一块傲慢的云朵面包将本男孩的身心践踏(第2页)
我看到那群男生在主席台推推挤挤,他们手里捏着我彩色的信纸。
哦,他们没有把它交去寺庙?
夏天的操场很热,白夏温白皙的额角有着细汗。一个男生被推上去,他拿起话筒,笑得几乎弯下了腰、用憋着笑的声音把我写的每一个字都清楚、好笑地念出来;我是这样写的吗,有个错别字,所以去年夏天我们去商场玩袜子机这件事变得很奇怪,随之我就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很油腻。
大家都盯着我,连白夏温也望着台上愣住了。
我听见他们说:“傻子告白了,我x,那个傻子告白了??”“恶不恶心我x……”
“白夏温现在一定很生气吧?有点可怜啊。”
“哇,好恶心哈哈。”
他们为什么说白夏温生气,因为我写了错别字,他就不想和我做好朋友了吗?我盯着自己的鞋尖。
一步远的地方,一双小皮鞋走过来,鞋口露出点点白色短袜边缘,停在那里。哦这是白夏温的黑色小皮鞋。那他会对我发脾气吗?听起来我应该做了一件不太好的事。
他把秀白的手往我怀里一塞。
“走吧,懵九。”他说。
白夏温拉着我,我跟着他,他手小小的却握得十分紧。
我低着头,看着少年薄薄的肩胛骨隔着校服的轮廓,我把步子收小,尽可能地不踩到他干净的鞋帮。台下都在说话,嗡嗡的嘻嘻哈哈,所以我的头更低了。
白夏温拉着我并排来到台前,盯着那群嘻笑的男生,他走过去。
“白夏温。”我小声叫他,我想我是闯祸了。
白夏温伸手,从握着我信纸的一个男生手里用力地扯回来,把纸往我怀里一拍。
他盯着他们,一把拿起了话筒。
“你们是不是觉得欺负他很好玩?”
“觉得公开念这种东西出来我就会哭,会吵,觉得大家之间就多了一个可以互相传阅的乐趣,方便我和你们聚在一起,编造某人的坏话糗事,一起可有可无的传谣了吧?——我看起来真的有那么无聊那么蠢吗。”
“喂,还有你们。”这个学校公认的小冷美人,对着台下竖起中指,“我给你们十秒,再发出一点笑声的,从今天起也用不着和我说话了。”
然后他就把话筒一摔。
再然后,我就被白夏温一爪子拍醒了。
3
“你在干什么。”
白夏温站在我肚子上居高临下看着我,这个角度,这些奶金色的毛毛,让他看起来就像一碗倒扣的焦糖布丁,布丁上扎了四根筷子做他的脚。
而这四根筷子全都巧妙地绕过肋骨戳在我腹部较软的地方,可能这样脚感好吧。
我很疼。但猫不在乎。
“白夏温我做了一个梦。”我说,“我给你写信……”
“是吗,那太好了,但我不管你在做什么白日梦。”猫脸贴近我,他用杏仁圆的绿色眼睛和树莓色鼻子和小小的三角嘴也许是胡须威胁我道,“电梯掉到了最低层,万幸,人类活着,狗活着,猫也活着,我们现在在公寓地下车库这一层。”
“哦白夏温我好像从大巴轰隆一声开始就想不起来了……”
“什么,大巴?认真的?”白夏温鼻翼两侧的短毛开始抽动,鼻头皱起几道细小褶皱,湿润的粉鼻尖亮晶晶的,“我的天啊懵九,那是二十四小时前的事了,隔壁地球online里厌氧菌都在你身上统治过一本美国史了。”
哦,那我想我可能是磕到脑袋了,我断片了。
那部电梯往下一沉的时候,我眼前突然浮现小时候在乐园和白夏温一块儿坐跳楼机。
事实上座椅抬升时我就已经晕了,带着口水,一只洞洞鞋,和蓬乱的头发上下甩动,但下来之后我什么也不敢告诉白夏温,就衣服垫着前裤子一瘸一拐躲进了厕所,沉默地躲了一天。
在他眼里我加减法不分已经很傻了,如果变得更傻,我要怎么办呢?
还要怎么才能和白夏温做上好朋友呢;正这时,不远处传来哒哒的爪子声,还有“汪”一声欢快的叫——“朋友们朋友们!快看我找到了什么!”
大酱的声音从车库深处传来,尾巴带在地上一路扫灰。
他昂首挺胸地叼着一块牌子小跑过来,看起来很开心,含含糊糊地说:“这是奶奶的东西,朋友们,快看!我找到了,就在那边的地上,我想奶奶一定来过这里!我要找到奶奶了,我终于要找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