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何以为家(第2页)
福尔摩斯想起那些草稿纸上混乱並列的中英文、数学公式与谋杀示意图。
是“凯普莱特”?是“蒙太古”?是病人?负债者?还是某个被困在所有標籤之下那个更本质的存在?
正如他此前所说:
查尔斯在书写故事,却在这个过程中,逐渐迷失了自己。
病床上的囈语还在继续,越来越含混,越来越轻。
“看……看见了它?(see…seeit?)”
“……不对……全错了……我……我是谁?(no。。。allwrong。。。i。。。whoami?)”
“不……不是……家……回家……(no。。。not。。。hoebackhome。。。)”
“回家”这个词,他重复了几遍,一声比一声更微弱,更茫然,更像一种绝望的乞求,甚至没有一点明確的指向。
回家?回哪个家?贝克街221b对他来说,是否算“家”?还是牛津的宿舍?凯普莱特的老宅?
抑或是某个更遥远,更模糊,只存在於他痛苦梦境中的地方?
福尔摩斯不知道。
於是他保持沉默,只是倾听,將每一个音节,连同其承载的痛苦,刻入记忆。
然后,出现了一些別的东西。
不是英语,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欧洲语言。发音奇特,音节短促或带有奇怪的声调变化。
“对不起……”(中文)
“我想……回家……”(中文)
福尔摩斯的眉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像是清扫桌面一样,暂时把这些听不懂的话语,以及那些英文的囈语,扫进了他大脑阁楼的储物柜中。
它们是无意识的溢出物,或许比任何清醒的言谈更能揭示核心的恐惧与渴望。
就在这时,床上的查尔斯猛地抽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开始更剧烈地挣动,仿佛陷入了无法挣脱的梦魘,额头上冷汗涔涔。
福尔摩斯起身,动作轻捷无声。他没有摇醒他——那可能引发更剧烈反应。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查尔斯在被子外冷汗涔涔的手腕,脉搏飞快而虚弱。
“凯普莱特。”
福尔摩斯叫他的名字。
“查尔斯·c·凯普莱特。”
他重复道,但查尔斯的挣扎没有停止,睫毛剧烈颤动,仿佛在看不见的深渊中下坠。
“你在贝克街221b。你在安全的地方。我在。华生医生在。哈德森太太在。”
福尔摩斯说著,不自觉加重了指尖的力道。
“华生医生在楼下配药。哈德森太太在准备热毛巾。”
他念著这些话,语调平稳得像诵经,音量不高,却带著一种仿佛能够穿透梦魘的冷静力量。
“你在贝克街221b。阁楼。你的书桌在右边,上面有未写完的稿子。”
“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