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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曾那样生活过的地方(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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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他勉强平復呼吸,转回身,额角有细密的冷汗,但眼神依旧坚定。

“科学的精神,”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仿佛用尽了气力,“或许不仅在於为已知世界划下精確的疆界,更在於对那片未知的黑暗,保持一份敬畏的探索之心。

“昨天的幻想,可能是今天实验室里正在验证的假说;今天的狂想,或许就是明天教科书上的常识。

“我们今日在此討论『未来,並非为了確凿地预言它,而是为了確保,当它真正降临时,我们不至於因为目光从未投向地平线之外,而显得手足无措。”

他不再多说,微微欠身,表示回答完毕。

场內沉默了片刻,隨即,掌声响起。起初是零星的,继而连成一片,越来越响亮。

那位提问的老科学家微微怔了怔,最终,也象徵性地拍了几下手掌,脸上严肃的表情並未改变,但眼神中的锐利质疑,似乎不再有咄咄逼人之意。

讲座后的沙龙设在学院一间较小的会客室,提供简单的茶点。

查尔斯被几位大学讲师、报纸评论员和文学圈的核心成员围住。

他谨慎地回答著关於“未来社会结构”、“科技发展可能带来的伦理困境”等问题,多用“这是一种文学性的忧思”、“这更多是作为一种敘事框架来探討人性”之类的表述来缓衝过於尖锐的观点。

他得体地周旋,显得礼貌而疏离。

当查尔斯终於拖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坐进返回贝克街的出租马车时,窗外已是伦敦被煤气灯和雾靄晕染成一片混沌的深夜。

紧绷的弦骤然鬆开,疲惫从四肢百骸席捲而上,瞬间將他吞没。

他靠在冰凉的车厢壁上,闭著眼,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腔深处闷钝的疼痛,喉咙里仿佛塞著一把粗糙的沙砾。

回到221b,开门的是满脸担忧的哈德森太太。“上帝,看看你这脸色!快进来,炉子上热著茶……”

查尔斯微微点了点头,一个踉蹌,差点摔到地上。他几乎是被华生搀扶著上楼的。

一进起居室,他就跌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喘起来,苍白的面颊泛起不健康的潮红,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华生立刻拿出听诊器,脸色凝重地为他检查,一边低声询问他胸部疼痛的具体位置和感觉。

福尔摩斯没有像往常那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或实验中。他安静地站在壁炉另一侧,手里捏著那个查尔斯送的马赛皂,若有所思的捻动著。

他的灰眼睛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静静注视著咳得蜷缩起来的年轻人。

直到查尔斯的喘息稍平,华生给他服下一些镇咳舒缓的药物后,福尔摩斯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室內温暖而略带药味的空气:

“你的『未来,看来確实嚇到了不少活在『昨天的人。”他顿了顿,用了一个近乎是揶揄的声调,又像是鼓励或者安抚,“效果不错。”

精准地概括了今晚讲座的核心衝突与成果,並隱含著一丝“如我所料”的瞭然。

查尔斯靠在椅背上,费力地掀起眼皮,看向福尔摩斯,在对方沉静的目光中,捕捉到那微不可察的认可。

一股浅淡却真实的暖意,混合著药物的效力,暂时压下了身体的极度不適与精神的虚脱。

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眼底深处那簇火苗,似乎又微弱地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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