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讲座的邀请(第2页)
“请务必不要过於介怀。文坛歷来如此,毁誉参半往往是真正才华开始显露锋芒时的伴生品。那些最刺耳的声音,有时恰恰证明了您触及了某些他们不愿或不敢直视的领域。
“专注於您的故事,修改它,完善它。让它以书籍的形式问世,接受更广泛也更持久的审视,这或许比在报纸上激起一时的水花更有意义。
接著,他仿佛不经意地提起:“另有一事。日前有一封私人信函经报社转来,嘱我交予你。发信人是伦敦大学学院的一位教授,和道奇森教授素有相识。
“他对你发表在敝报的《被盗的桿菌》及你流露出的科学想像力颇为讚赏。他们学院的一个学会定期举办面向公眾的讲座,旨在探討科学前沿与人文思考的交融。
“他认为你的视角独特,故冒昧发来邀请,询问你是否愿意就此主题做一次分享。隨信附上正式请柬。此事不必有压力,全凭你意。”
查尔斯展开那封附在亨利信后的私人请柬。措辞恭敬,落款是伦敦大学学院“科学进步与公眾理解学会”,讲座时间定在两周后的一个下午。
邀请他作为“近期备受瞩目的科学文学作者c。c。凯普莱特先生”,做一场约一小时的演讲,主题自定,但建议可与“科学幻想中的未来图景与社会启示”相关。
查尔斯放下信,靠进椅背,闭上眼睛。单行本的修改。竞爭性的高稿酬短篇约稿。大学讲座的邀请。
身体在沉默地抗议,胸腔深处传来隱隱的钝痛和痒意。
他知道自己应该谨慎,应该推掉一些,应该以休养为先。
华生一定会这么劝他,哈德森太太也会忧心忡忡。
但脑海中有另一个声音,冷静到近乎冷酷地分析:伦敦大学学院的讲座。
这不是布鲁姆斯伯里区的私人沙龙,这是正式的学术场合,面对的是学者、学生、评论家。
如果成功,这將是“c。c。凯普莱特”这个身份一次至关重要的“正名”与提升,能极大巩固他在知识界的声誉,其价值远超稿酬。
那些批评的声音,或许能被一次有力的公开亮相所部分抵消。
而“蒙太古”那边的高稿酬,是解决生存压力的最快途径。
单行本的出版,则是长远的名声积累。
风险在於他的身体,在於他能否在短时间內准备好一场高质量的演讲,在於他能否同时驾驭两种创作身份而不露破绽,在於过度消耗之后,那具早已发出警告的躯壳是否会彻底崩溃。
就在他凝神权衡时,楼下起居室隱约传来压低的谈话声,是福尔摩斯和一个陌生而焦急的男声。
断断续续的词句飘上来:“……我必须知道……那只非洲灰鸚鵡……它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福尔摩斯的回应简洁而冷静,带著那种剥离情感的诊断语调。
即便是深夜,贝克街221b的“諮询”业务也未曾打烊。一桩关於会说话的鸚鵡的离奇死亡,或许正为明天的《泰晤士报》奇闻版提供素材。
窗外的光线又暗淡了一些。
查尔斯睁开眼,目光扫过桌上那本福尔摩斯赠送的《英国诗选》,深蓝色的封面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沉静。
“无视杂音,前行即可。”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铺开新的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