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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春天(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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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消灭了大半,酒意也让人更加鬆弛。

福尔摩斯甚至拿出了小提琴,但没有拉他那些复杂的练习曲或激昂的即兴创作。

他调试了一下琴弦,然后,舒缓寧静的旋律流淌出来——《平安夜》。

琴声纯净悠扬,在食物的香气与笑语间縈绕,为这场盛宴铺上了一层庄重而温柔的底色。

接著是《上帝佑我人民》,音符里带著一种宽阔又抚慰人心的力量。

琴声渐息,余韵裊裊。

华生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从美好的梦境中醒来,目光扫过室內,最后落在查尔斯身上。酒精和气氛让他的蓝眼睛格外明亮,带著毫不掩饰的促狭与期待。

“我说,”华生又啜饮了一大口潘趣酒,满足地嘆了口气,目光扫过被炉火、烛光和圣诞树装饰映照得格外温暖的房间,最后落在了查尔斯身上。

酒精和节日的气氛让他胆子和兴致一同高涨,他脸上露出那种促狭而明亮的神情,“如此美酒佳肴,如此良辰美景,又有我们伟大的侦探大师亲自配乐,独独缺了点什么,是不是有点美中不足啊,先生们,还有亲爱的哈德森太太?”

哈德森太太立刻会意,抿嘴笑起来:“哦?华生医生,您又有什么好点子了?”

“当然是咱们这儿现成的一位!”

华生用手里的空酒杯虚点了点查尔斯,脸上笑容扩大。

“我们才华横溢的作家先生,查尔斯·c·凯普莱特!难道不觉得,在这样一个属於故事和诗歌的夜晚,该有点即兴的创作,才够圆满吗?”

查尔斯正捧著那本福尔摩斯送的《英国诗选》,指尖还停留在烫金的標题上,感受著皮质封面温润的触感。

闻言,他抬起头,脸上还带著些许沉浸在赠言感动中的恍惚。

起鬨来得突然,却奇异地没有让他感到任何压力。

或许是被室內的暖意和酒精柔和了边缘,或许是被朋友们眼中不掺杂质的期待所感染,他心中那根因批评和生存压力而始终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鬆弛下来。

查尔斯感到胸腔里那股暖流再次涌动,比之前更加汹涌。

它衝散了最后一点矜持和迟疑。

他不想再“借用”记忆宫殿里的任何篇章,不想考虑什么格律、什么深意、什么超前与否。

在这个只属於221b的平安夜,他只想说点什么,为此刻,为此地,为眼前这些人。

一种属於他自己——这个1880年圣诞节坐在贝克街221b的查尔斯·c·凯普莱特——的情感与思绪,在胸中鼓胀,寻求著表达。

他猛地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见底的酒杯,仿佛里面还盛满酒液,向著虚空,少见地大声笑起来:

“我写下的这些,不为宣告,

不为在墓碑上预先刻下雋永的副歌。

只为给那无形的

永远在启程的途中者,

一个可以在此稍作喘息的逗点——

当它最终穿越所有荒原与辞典

降临时,人们或许会

恍然大悟,並轻声命名:

看啊,这就是了。

我们称之为,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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