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別人的声音修改(第2页)
查尔斯微微一怔。
“他怎么说?”
“他说,你的《被盗的桿菌》在他为理科生开设的文学研討课上被用作案例,引发了非常热烈的爭论,年轻人特別喜欢这种將科学思辨融入悬疑敘事的方式。至於那首诗……”
华生压低声音,蓝眼睛闪闪发亮,“他说,虽然与他个人偏好的古典韵律不同,但他知道,他认识的好几位年轻讲师、还有诗人圈子的朋友,私下里非常推崇。
“他们认为那种,嗯,『破碎的紧迫感和奇崛的意象,恰恰道出了这个时代一部分知识精英內心无法言说的焦虑和先知般的洞察。
“是真的!有人討厌你,就有人真心实意地欣赏你,而且欣赏你的人,份量一点也不轻!”
正说著,哈德森太太也端著托盘上来了,脸上带著慈爱又骄傲的神情。
“就是!华生医生说得对!”她把一杯热茶放在查尔斯手边。
“今天下午送肉的乔纳森还跟我念叨呢,说他女儿在贝德福德女子学院念书,她们那儿好几个要好的女同学,都爭著看登了您故事的那期《蓓尔美街报》,还猜作者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的说一定是个饱经风霜的老学者,有的说肯定是个特別聪明又带点神秘的年轻人。”她拍拍查尔斯的手臂,语气篤定。
“別管那些老酸腐在报纸上怎么嚷嚷,他们就是见不得新东西,见不得年轻人有出息!咱们这儿,还有好多人喜欢看您的故事呢!”
晚餐时,连一贯沉浸在案件或实验中的福尔摩斯,也难得地將注意力分给了餐桌上的话题。
他慢条斯理地切著盘中的蔬菜,仿佛隨口提起:
“我注意到,最近至少有三到四份定位迥异的报刊,不约而同地提到了你的名字,凯普莱特。
“从相对温和的《旁观者》,到立场激进的《號角》——他们对你的诗表示了一定程度的『理解的同情,再到歇斯底里的《正统灯塔》。”
他抬起灰色的眼睛,目光冷静而锐利,如同在分析一个有趣的化学现象。
“通常,只有当一个人的名字,或者其代表的作品,具备了某种超越文本本身的象徵意义——
“比如触动了某个敏感的社会神经,或代表了某种正在崛起的思潮——时,才会引发如此立场对立,但关注度一致的集中討论。
“憎恶者欲將其批倒批臭,欣赏者则视其为先锋或知音。”
他顿了顿,给出结论。
“在文学乃至思想这个领域,明確而激烈的憎恨,有时比温和又广泛的喜欢,更能快速而牢固地確立一个创作者的存在感与独特坐標——前提是,作品本身具有足够的內核力量,能够承受並利用这种爭议。
“你的《无人生还》逻辑无懈可击,是纯粹的智力享受。而你的诗,以及你寄给《蓓尔美街报》的那部新长篇……”
他微微挑眉,“它们显然挑战了关於信仰和伦理的边界。遭遇猛烈攻击,几乎是这类探索性工作的必然伴生品。不过,从最务实的角度说,”
福尔摩斯嘴角勾起一丝近乎冷峭的弧度,“这免费的『爭议,或许比你想像中更能提升你接下来任何作品的市价与关注度。製造话题吸引眼球,这些报纸可是行家。”
查尔斯握著刀叉的手停住了。
“所以,这是好事?”他轻声问。
“我只陈述观察到的现象及其可能后果。”福尔摩斯纠正道,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餐盘,“『好或『坏取决於你如何应对,以及你最终想用你的笔达成什么。”
福尔摩斯叉起一块蔬菜,语调带笑:
“但毫无疑问,你已不再是无名之辈了,凯普莱特。无论他们叫你天才,还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