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基督再临修改(第2页)
正缓慢地挪动腿脚,四周一圈圈,
沙漠的狂怒的鸟群阴影飞旋。
黑暗再度降临,如今我明白
十九个世纪岩石般的沉沉昏睡,
都被转动的摇篮摇成了梦魘,
而何种粗狂的野兽,它终於等到了时辰,
正懒洋洋地走向伯恆利投生?”
尾音带著近乎嘆息的颤抖,不仅仅源於情感,还有这具身体在极度精神集中后的本能虚颤。
诗句结束了。
余音无声地蔓延。
在沉默中,查尔斯重新垂下眼瞼。
他端起手边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冰凉的瓷壁触及指尖,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將他从那种高空俯视般的抽离状態中略微拉回。
胸腔里,心臟仍在狂跳,但节奏已从激昂的擂鼓变成了劫后余生般的悸动。
成功了?还是搞砸了?
一阵强烈的恍惚感席捲而来,几乎让他握不住茶杯。精神上那种奇异的清明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后怕。
冷汗悄然浸湿了衬衣,紧贴在冰冷的皮肤上。
他刚才做了什么?
把一首来自四十年后的战壕诗歌,拋在了一个1880年的文学沙龙里。
为了什么?
为了应对一个无聊的挑衅?为了那点急於证明自己的虚荣?还是为了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这个世界某种隱晦的报復?
他几乎能听到理智在脑后尖叫著:
愚蠢!危险!
但与此同时,“豪赌成功”带来了略带狰狞的快意。
那位率先发难的评论家,脸上青红交错。
他显然被这诗的衝击力打懵了,那全然陌生的语感和骇人的內容,让他准备好的所有机锋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想斥责这“不合韵律”、“意象怪诞”、“充满不祥”,但嘴唇嚅动,竟没能立刻组织起有效的攻击。
一位戴著夹鼻眼镜的老先生——华生后来低声告知,那是大学学院一位研究古典文学的教授——率先打破了沉默。
“凯普莱特先生,”他缓缓放下菸斗,像是面对一只珍稀动物一样,开口道,“请原谅我的直率——这绝非我们熟悉的任何一种诗体。您称之为『病中残篇?”
“是的,教授。”查尔斯微微欠身,声音刻意压低了些许,一种示敌以弱,“缠绵病榻时,高烧与虚弱常带来些光怪陆离的梦境与破碎的思绪。”
他停顿了片刻。
“而,这首诗的雏形便来自於那些时刻,后来试图整理,却总觉得它过於尖锐,与当下的心境和常见的表达方式相去甚远,故而一直未敢示人。方才论及『进步与『变局,那种朦朧的恐惧感忽然重现,便脱口而出了。貽笑大方之处,还请海涵。”
“它令人战慄,且难以忘怀。这真的是您在病中的感触?”
“或许疾病让人更接近某种本质的虚无,教授。”查尔斯谨慎地回答,將话题保持在感受层面,“当身体的秩序濒临崩溃时,对更宏大秩序瓦解的想像,便不再显得那么遥远。”
再次沉默。
作为沙龙主持者,梅里维尔夫人终於放下了掩面的扇子。“惊人的作品,凯普莱特先生。您將它称为『残篇,是觉得它尚未完成,还是其本身这种破碎而紧迫的形式,正是表达的一部分?”
这个问题切中了诗歌体裁的核心。
查尔斯心中一凛,这位沙龙女主人果然眼光毒辣。
“或许兼而有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