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牛津来信修改(第1页)
查尔斯心里那句感慨,在胸腔里停留了大约三天。
就像伦敦的晴天一样珍贵而短暂。
第四天晚餐时分,天气阴沉得像块浸饱了水的灰绒布,泰晤士河方向飘来的雾靄混合著煤烟,沉甸甸地压在贝克街的屋顶上。
查尔斯从阁楼下来,感觉比往日更加疲惫,神经衰弱带来的轻度耳鸣与头痛在颅骨內侧迴荡,肺部也隱隱传来压迫感,提醒他天气的变化。
“还以为下雪了。”他咕噥著,因为冷空气咳嗽了两声。
下楼时,晚餐已经摆好。福尔摩斯正用一把精致的小餐刀,全神贯注地將土豆切成完全均等的细条。华生则一边啜饮红茶,一边翻看著一叠gg单,眉头微蹙。
“嘿,凯普莱特。”华生抬起头,笑容还在,只是多了一丝藏不住的烦忧,“这鬼天气,我的膝盖又开始抱怨了。你感觉怎么样?感觉你比早上更疲惫了一些?”
“华生,福尔摩斯,哈德森太太,晚上好。”查尔斯在桌边坐下,哈德森太太笑了两声,顺手端起茶壶递给他,让他倒上热茶。
查尔斯道谢,然后嘆息道:“只是老毛病,天气一变就这样。希望不会影响胃口,哈德森太太的手艺总是值得期待的。”
“说得对,亲爱的!今天有不错的熏鱼,特地给你留了最嫩的一块。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不把身体当回事……”哈德森太太一掂水壶,重量减轻了很多,於是又碎碎念著给茶壶添水去了。
就在这时,前门的门铃响了。
“谁来了?”华生看了一眼壁炉上的钟,才刚过六点。
福尔摩斯放下银刀,灰眸瞥向窗外的楼梯方向,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邮差。但不是普通的邮差。脚步更沉稳,节奏固定,手里提著专用的邮袋,皮革材质,有牛津郡驛站的火漆印记。”
查尔斯正把麵包往嘴里送的动作一顿。
牛津?
哈德森太太的脚步声快速穿过门厅,然后是开门声,几句简短的交谈。片刻后,她拿著一封信走了上来,脸上带著些许困惑。
“是给凯普莱特的。从牛津大学来的,说是『紧急公文,需本人签收。送信的是大学直属驛站的专差。”她把一个厚实的米白色信封放在查尔斯面前的桌布上。
查尔斯感觉可能大事不妙。
他放下餐刀,拿起信封。很沉,里面不止一张纸。火漆印章在指尖下微微凸起,带著无比確凿的正式感。
他大概知道这里面什么了。
停顿片刻后,查尔斯反而笑了。在徵得允许后,他用餐刀柄小心地撬开了火漆。封口处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他从里面抽出了三张质地坚硬的纸,是印有大学抬头的正式信笺。
信的大意是:查尔斯·c·凯普莱特先生,根据您之前因病提交的休学申请,您的病休期將於1881年4月15日正式结束。
届时,您必须返回学院,缴清因病休期间產生的部分管理费用,並完成註册手续,以恢復正式学籍。若逾期未办理,您的学籍將被视为自动放弃,学院將按规定予以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