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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焦土忧虑(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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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和致命的能量碎片,扫过整片桥头区域,连远处联盟刚刚稳固的新防线盾墙,都被推得向后犁出了深深的沟壑。

当光芒稍歇,巨响余韵在群山间反复回荡、逐渐低沉时,萨多尔大桥靠近联盟这一侧的桥头区域,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一个直径超过百码的、边缘光滑如琉璃的、深达数米的巨坑,取代了原先的地面。

坑底和坑壁覆盖着一层仍在微弱发光的、晶体化的幽紫色物质,散发着高温扭曲空气的氤氲。

巨坑周围,呈放射状散落着无数焦黑的、残缺的、或保持着奔跑姿势瞬间碳化的尸体,以及大量扭曲熔化、无法辨认原貌的金属残骸。

更远一些的地方,幸存的兽人寥寥无几,他们丢下了武器,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和皮肤,发出不成调的、癫狂的嚎叫,如同失去了理智的野兽,向着来时的方向连滚爬爬地逃窜,将恐惧如同瘟疫般带回对岸尚且完好的部落军阵中。

联盟的阵线上,一片死寂。

士兵们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眨眼,忘记了紧握的武器已经深深嵌入手掌的疼痛。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望着那片刚刚还被兽人洪流占据、此刻却只剩下毁灭痕迹和零星逃窜背影的区域,望着那缓缓消散的幽紫色蘑菇云,望着那个深不见底的、仿佛直通地狱的琉璃巨坑。

一种超越战场生死、直达灵魂深处的战栗,攫住了每一个人。

洛萨站在防线的最前方,他的手指紧紧扣着剑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望着那片毁灭的景象,望着巨坑边缘那些晶体化的、仍在散发微光的幽紫色物质,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漫长的距离,投向了营地后方,那片此刻显得异常安静的空地,投向了那块略高的岩石。

岩石上,莉兰德拉依旧站立着,尽管大部分体重已经依靠着温蕾萨的支撑。

她的脸色在远处篝火和残留奥术微光的映照下,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沿着她优美的下颌线缓缓滑落。

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紫罗兰色的眼眸,在苍白脸色的映衬下,燃烧着一种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她微微启唇,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紧挨着她的温蕾萨能够听见。

“我向来不记仇。”她低声说,目光依旧凝视着那片自己亲手制造的、宛如神罚般的毁灭景象,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因为于她而言,没有什么仇不能当场回报。

……

夜色如同缓慢凝结的墨汁,缓缓浸润着萨多尔大桥以南那片被蹂躏过的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钢铁熔融、血肉焦毁时发散开来的刺鼻气味。

联盟营地的篝火在远处摇曳,将士兵们沉默搬运伤员、加固工事的剪影投射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上,那些影子被拉得很长,扭曲着,仿佛承载着无形的重量。

指挥帐篷内部的空间被数盏附魔提灯照亮,光线柔和却不够温暖,在那些或站或坐、面容凝重的脸庞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空气里飘散着羊皮纸、汗水、金属与皮革混合的气味,还有一种更为紧绷的的沉默。

洛萨站在铺着粗糙地图的长桌一端,双手撑在桌沿,指节因为持续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目光落在代表着萨多尔大桥与周边隘口的地形标记上,那些用墨水勾勒的线条,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化作了流淌的血,或是即将断裂的弦。

“我们必须撤退。”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帐篷内持续许久的寂静。

那声音里没有犹豫,没有商榷的余地,只有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沉重的决断。

奥蕾莉亚·风行者站在靠近帐篷入口的阴影里,她的身形挺拔如弓,尖长的耳朵微微向后抿着,那是精灵在极度专注或不安时的本能反应。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锐利如鹰隼的眼眸,转向了洛萨。

温蕾萨紧挨着姐姐站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箭袋的边缘,指尖能感受到羽翎的柔韧与箭杆的冰凉。

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地飘向帐篷角落里那张临时铺设的简易行军床。

莉兰德拉斜倚在那张床上,背后垫着几个粗糙的麻布包裹。

她的姿势看似放松,甚至带着几分慵懒,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全身的重量几乎完全交给了那些支撑物,只有脊柱最上端那一小段,依旧维持着一种属于古老施法者的挺拔。

她的脸色在提灯光晕下呈现出一种被过度透支后的苍白,仿佛上好的羊脂玉被灯光从内部照亮,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依稀可见。

她的眼睛闭着,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轻浅而绵长,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温蕾萨为她盖上了一张薄毯,毯子的一角滑落,露出法师纤细的、甚至可以说是单薄的身形。

卡德加坐在行军床旁一只倒扣的木桶上,脸庞上写满了疲惫,眼圈发黑,嘴唇干燥起皮。

他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魔力被过度抽取、精神几近枯竭后的生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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