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宴二(第1页)
君识檀低头看了寒渊一眼。
寒渊正靠在他怀里,胸口起伏着,额上冷汗未干,嘴唇发白,却依然用那双红瞳倔强地瞪着他。朱红凤袍衬着苍白的肤色,竟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艳丽来。
君识檀抬起头,看向姜宁,唇边依然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浅笑。
“他是我最珍视的物品。”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姜宁的瞳孔微微一缩。
珍视。
她听见了这两个字,心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他的语气那样自然,那样温柔,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心里,果然有人。
姜宁垂下眼帘,睫羽在眼下投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微微欠身,笑容得体而克制:“殿下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这些年来,本宫从未见过殿下身边有这样一位……”她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样一位特别的人。”
君识檀没有接这句话。他只是微微颔首,唇边的笑意不变,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姜宁看得分明。
他是礼貌的,是得体的,是温文尔雅的。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真正落在她身上,那双金瞳里映着的,全是那个红袍银发的少年。
姜宁微微后退一步,不再多言。
寒渊靠在君识檀怀里,听着那三个字。
最珍视的物品。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红瞳里的光剧烈地颤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更紧的线。
寒渊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冷下去,像烧尽的炭,表面还覆着灰,底下却藏着不肯熄灭的火星。
君识檀感觉到怀里这细微的变化,嘴角弯了一下,揽在寒渊腰间的手微微用力,将他更紧地拢在身前。
“走吧,入座。”
君识檀扶着寒渊,一步一步向主位走去。
他的步伐平稳而从容,配合着寒渊的节奏,不快不慢,像是怕怀中人走不稳会摔倒。寒渊靠在他身侧,朱红凤袍曳地而行,那双眼却低垂着,看不清神情。
满殿的目光都追随着这两道身影。
玄衣金冠的太子殿下,朱红凤袍的银发少年。
没有人敢开口问,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这到底是什么人?太子殿下竟将他抱在怀里,携他同坐主位?这在龙隐朝堂上,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可终究没人敢开口问。
帝王皇家向来是要什么有什么,太子殿下此举虽反常,但以他的身份地位,收一个妖侍、养一个美人,不算什么大事。况且……太子殿下的笑意今日比往常任何时候都真切。那双金瞳里难得有了温度,连带着整个人都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人情味。
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姜宁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看着君识檀的手臂护在寒渊腰间,看着他微微侧头似乎在低声对寒渊说着什么,朱红与玄黑交织在一起,像一幅画。
碧色宫装的长公主垂着眼,纤长的睫羽在眼眶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旁边的丫鬟凑过来,低声说:“公主别难过,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新奇玩意儿,说不定太子过几天就玩腻了呢……”
姜宁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若是他真喜欢旁边那位美人,我倒不必上去自欺欺人。”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那两道身影,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笑。
“天底下男人那么多,我姜宁作为花盛国的长公主,不必为一人牵动心神。”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碧色裙摆曳地,脊背挺直,将所有的失落都收进了自己眼里。
宴席的另一侧,二皇子君识澜坐在西厢首桌,一身暗黑色锦袍,玉冠束发,手执酒盏,姿态慵懒而随意。他的面容与君识檀有几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阴柔,眼尾上挑,唇角似笑非笑,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他看着君识檀将寒渊搂入怀中,看着满朝文武的惊愕神情,看着君识檀那种从未在外人面前流露过的温柔与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