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道歉(第1页)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缓,仿佛用尽了力气。“归墟和研究所里…我对你说的那些…是剜心的话。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了…如今想来,我就是个畜生。”他垂下眼,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那时候,脑子里像灌了铅,又像烧着火,主上的声音…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里面搅。我控制不住。但…那不是借口。”他抬起头,眼底翻涌着痛色,还有一丝近乎哀求的脆弱:“筱筱,我从来没觉得你是…,那些话,每一个字,吐出来的时候,都像在割我自己的舌头…我来看了你那么多次,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我从来没有道歉过…”夜风好像静了一瞬。“还有…后来你一个人去归墟。”他喉结滚动,声音更哑:“我该拦着你的,拼死也该拦着。可我…我那时候,连自己是谁都快分不清了。看着你转身走,我心里像被掏空了,却挪不动一步。我很后悔…”他往前挪了半步,距离拉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又带着一丝苦涩的气息,是雪和某种冷香混着的味道。“主上…共工,他对我用了手段。你知道的,我知道你看得出来。”相柳的拳头攥紧,骨节发白:“不止是忠诚的烙印,还有更深的…蛊惑和暗示,埋在神魂深处。他需要一把听话的钥匙,而我,恰好是最容易被他重新抓在手里的刀。你废我修为,锁我神魂…是为了救我。我也知道…”他看着我,眼神灼灼,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诚:“后来他彻底消散,那些东西才真正开始瓦解。我在归墟外面…一遍遍回想你最后看我的眼神,回想我们那些年…我才慢慢把自己,一块块拼回来。”“可拼回来的这个我…第一个清晰的念头就是,我差点亲手把你推进死地。我差点就活不下去…筱筱…”“实际上我还有一件事…当时我要离开的时候,我问你,信不信我,我不让你和我一起去,实际我后悔了。如果当时我让你和我一起,也许在我被控制的时候,你能第一时间的弄醒我…”“也不至于让事情变成这个样子,是我的问题,你处处为我考虑,可是在我拿到玉佩的那一刻,我却没有为我们考虑。这段时间我不断的反思…”说到这里,他忽然单膝跪了下来,不是那种沉重的、赎罪式的跪拜,而是带着一种古老妖类表示极致歉意与臣服的姿态,仰头看着我,月光落进他深潭似的眼里:“我来请罪。不求你立刻原谅,那太贪心。只求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还。”“还什么?”我有些弄不明白,要知道相柳和我从来是不说软化的,最软的话也就是想要和我一起。如今这么卑微的与我说,还真是让我有些动容。“还我欠你的命,欠你的情,欠你那些被我糟蹋了的信任。”他答得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你可以当我是长白山的守山妖,当是你新收的部下,或者…就当是个甩不掉的麻烦。让我守在这儿,护着这座山,护着院里的人。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要清净,我就站得远远的,绝不扰你。”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字字清晰:“直到你觉得,这笔债…还得差不多了。或者,直到你彻底厌了,让我滚蛋…到时候我绝对不会再缠着你…”山风又起,卷着松针的清香,冬日里有这样的味道,也是稀奇。我看着他跪在清冷月色里的身影,墨发垂落,肩背挺直,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卑微。心里那潭死水,终究是被他这番剖白,搅起了细微的涟漪。他知道哪里错了。他也拿出了他能给的全部诚意。他的自由,他的忠诚,他未来可能的所有岁月,都押上来,任我处置。可实际上,我并不是气那些,因为我知道,他是被摆布了,我不能把错全部归咎于一个被控制的相柳身上。我想要和他分开的原因是,我怕以后若是再一次立场不同,他还会舍了我。哪怕是被控制的,我也不想再经历一次。“起来。”他身体微微一震,依言站起,目光依旧锁在我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长白山不缺守山的。”我移开视线,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影:“你的妖力恢复了,天地之大,哪里去不得。没必要把自己困在这儿,这是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欠不欠的已经不重要了,都过去了,相柳。”“我睡了那么久,实际上想明白很多事儿,爱情这东西靠不住,算一算,三十年啊…咱们在一起的时间都没有三十年。不然以后咱们当朋友吧…”“不。”他立刻反驳,语气急切:“我…想待的地方。只有这里…只有这里!”他声音低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涩然:“只有在你的身边,才让我觉得,自己还像个人,还…活着。”,!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我沉默了很久。夜凉如水,浸透周身。“我们,且走且看吧。”接下来的日子,相柳殷勤得让我有点恍惚。每日天刚蒙蒙亮,我推开堂屋的门,总能看见他立在院里的老松下,肩上落着薄薄的霜。见我出来,他也不说话,只从袖中变出一样小东西…有时是块模样憨态可掬的雪兔子,有时是朵凝着露的冰花,更多时候是块小巧的糕点,还带着微微的热气。起初我不接,他就那么举着,眼神平静,却执拗。直到我伸手拿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才会极快地掠过一丝松缓,然后默默退开几步,不远不近地跟着,或是去做些清扫庭院、修补篱笆的琐事。日复一日。雪兔子在掌心化开,冰花在晨光里消融,糕点甜腻的滋味留在舌尖。那股横亘在我们之间、冰冷又沉重的什么东西,好像也被这日复一日的无声举动,慢慢磨得薄了,软了。我不再刻意避开他的视线。有时吩咐山上巡守的事,他会仔细听完,低声应一句好,转身便去办,利落得很。偶尔我坐在檐下看雪,他会不知从哪儿端来一盏温好的茶,轻轻放在我手边的石凳上…关系就这么一点一点,从冰封的河面下,渗出些微暖意来。谈不上多亲密,但至少,不再是最初那种隔着生死,令人窒息的僵持。:()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