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1页)
顾云洵猜,难听的话已经到了他嘴边,但自己不在乎也不接茬,他只有咽了回去。
父子俩之间的氛围不至于剑拔弩张,但也谈不上有多和谐。
晚上,顾云洵躺湛拓大腿上总结:“谁表现得对这段关系更在意,谁就会被拿捏。该怎么和他相处沟通困扰了我很久,实际上当我失去了和他交流的欲望,这事情反而变得没那么难。”
湛拓的手在他发间穿梭,轻轻地按摩头皮:“是,他试过把你关起来,也放了狠话,该挑拨的也挑拨了,发现没用,拿你没撤,只能等你后悔。但你没有,如果他还想要你这个儿子,也该适当地退步。”
顾云洵偏过头盯着他。
“嗯?”湛拓在想难道他说错了。
顾云洵小声:“我们要互相拿捏。”
“拿捏”用在感情里,听上去并不是一个特别好的词汇。但湛拓明白,顾云洵的意思是他们要互相在意,还要善于以正确的方式来表达。
“好。”
湛拓低下脑袋,亲他的眼角、脸颊、唇瓣。
他触碰到的肌肤有点儿痒,顾云洵脖子向后仰:“干嘛。”
湛拓环住他手腕,拉着他的手覆上自己的左胸膛:“我在表达。”
顾云洵掌心下的胸膛是温热的:“你胸肌太大了,我摸不到你心脏跳动的频率。”
湛拓:“怪我?”
“但我能感觉到我的。”顾云洵模拟心脏跳动的声音,“砰、砰、砰……”
他弯眼:“我想,你的应该和我差不多吧。”
感情汹涌澎湃
顾锋出院后,顾云洵没再往他那边跑,重心回归到专业学习上。恰好一档国际摄影比赛邀请孙敬行前去颁奖,孙敬行让顾云洵和他一同前往,见世面的同时,也可以认识一些前辈、同好。
他很重视这次机会,做足了功课,出发之前的几天,每天睡觉前都在温习先前的颁奖典礼。湛拓对摄影不感兴趣,也会在他看视频的时候凑过来胡言乱语:“这作品得奖了?感觉一般般啊,没你拍得好。”
顾云洵有自知之明,闻言乐道:“你评价公正吗?”
“公正。”湛拓补充,“但我是外行。”
“那你说个屁。”
“就说。”湛拓继续说,“你之后,一定也会站上这之类的舞台领奖。”
“借你吉言。”
然后顾云洵就做了领奖的美梦,他自个儿醒来忘得差不多了,是湛拓说半夜听见他在说梦话。他嘴角上扬,梦话说得小声不连贯但语气雀跃。
“说什么?”顾云洵还以为他又在开玩笑,“别说我在叫老公。”
“没叫老公。”湛拓语气可惜,“你在发表获奖感言,说一句谢谢,傻笑一句,我听见了孙老和我的名字。”
“你造谣,我没傻笑。”顾云洵脑子里闪过几个模糊片段,美滋滋回味梦境里的场景。
“你不承认?应该录下来。”湛拓又和他额头相抵,“我在事业上的运气一向还行,传给你,美梦会成真的。”
或许真有他的运气加持,顾云洵接下来一段时间事事顺遂。
国际摄影比赛的颁奖典礼有许多摄影界的大佬受邀当嘉宾。顾云洵和孙敬行一起出现,总会有人问起:“孙老,这是?”
孙敬行说:“我学生,顾云洵,才全职入这行没多久,但还算有点天赋。”
孙老平时总挑顾云洵的毛病,顾云洵头一回从他口里听到夸赞,高兴得眼睛都亮了,背地里悄悄问他:“您对外这么说,是给我面子呢,还是真这么觉得啊?”
“给你面子?”孙老好笑道,“你是我学生,你之后要是拍的东西都是屎,我还得跟你一起丢脸。你说呢?”
顾云洵从前也被夸过有天赋,但这是头一回被在业内有重量的专业人士认可。他庆幸他的天赋没有在几年重复的工作中被磨灭,还能有展露的机会。
“但你也别太得意了。”孙老提醒道,“不是每个有天赋的人都能把自己的天赋发挥到最大程度,更不是有天赋就等于能成功。越是有天赋的人越容易把自己的本事看得太重,没有站到理想中的位置就会被打击、受挫,觉得评委不公,觉得其他人没有审美能力……摄影有标准,但这个标准不是死板的条条框框,要保持谦虚的态度,听得进别人的意见和建议,但同时要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不要怕跌倒,跌倒了站起来就是。顾云洵,我可以给你铺路,你也不能让我失望,听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