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拍写真(第1页)
东京的秋意渐深,银杏叶铺满了代代木公园的小径。
演唱会结束后的第三天,苏清雪并没有飞回江城,而是和林渊一起从东京巨蛋附近的酒店转移到了静冈县伊豆半岛深处的一家隐秘温泉旅馆。
蜷川实花的摄影团队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这家温泉旅馆是蜷川实花亲自挑选的,不对外开放,整个庭院都被星渊娱乐包了下来。
旅馆依山而建,被一片茂密的原生林环抱,木质结构的建筑群落错落有致地散落在溪流两侧,每一间房都带独立的露天温泉池。
十一月的伊豆,枫叶正红得如火如荼,山间的雾气在清晨和傍晚时分弥漫开来,将整座庭院笼罩在一片仙境般的朦胧之中。
苏清雪站在旅馆最大那间和室套房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刚刚泡完温泉,皮肤被富含矿物质的温泉水浸润得泛着一层淡粉色的光泽,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
长发还带着湿气,松松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贴在修长的脖颈和后背上。
她身上只裹了一件旅馆提供的素白色棉麻浴衣,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白皙的肌肤和那道浅浅的乳沟上缘。
今天要拍的这套写真,蜷川实花给它取了一个名字——《雪月花》。
取自日本古典美学中最高的三种自然之美:雪之洁净,月之清幽,花之绚烂。
而蜷川实花对这套写真的艺术构想,是在全裸的基础上,用最自然、最原始的元素来遮挡身体的关键部位——圣光般的逆光剪影、温泉水面的泡沫、枫叶的影子投在皮肤上的纹路、雪地的反光、月光的轮廓。
全裸。
这个词汇从蜷川实花的助理导演口中第一次说出来的时候,苏清雪的心跳漏了半拍。
尽管她早已签了合同,尽管她在会议上亲口说过“我可以”,但当真正站在这里,即将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宽衣解带时,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羞耻感还是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在镜中看到了身后正倚在门框上看她的林渊。
林渊今天穿得极其随意,一件黑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白色T恤,配着一条深灰色休闲长裤,和平时那个西装革履的娱乐帝国掌舵人判若两人。
他看起来像是来度假的,手里甚至还端着一杯热腾腾的抹茶拿铁。
但那双幽暗的眼眸,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体。
“紧张?”他问,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有点。”苏清雪老实承认,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浴衣的领口。
她转过身,面向他,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丝她极力掩饰却还是泄露出来的不安和羞赧,“全裸——这和《泰坦尼克号》那次不一样。那次至少在片场,是拍戏,有情节,有角色。这次……这次就是直接对我的身体做艺术拍摄。每一寸都会被镜头捕捉到。”
“所以你是不相信蜷川实花?”林渊呷了一口咖啡,不紧不慢地说,“她可是日本现在最顶级的女性摄影师,给无数一线女星拍过写真。她的镜头语言非常高级,不会让你露得廉价。”
“我知道她的技术——我说的不是这个。”苏清雪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是说……你。你也会在场,对不对?”
林渊放下咖啡杯,走向她。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当他走到她面前时,他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她得微微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我会一直在。”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额头,声音低哑而温柔,“在你看得到的地方。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在整个拍摄现场的某个角落里。我会一直看着你。”
苏清雪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透过那层薄薄的棉麻浴衣,一寸一寸地扫过她全身的每一道曲线。
那种熟悉的、被掌控的感觉又回来了——小腹深处那股隐隐的燥热悄然蔓延,她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手指把浴衣领口攥得更紧了,却似乎并不是因为寒意。
“……我就是在怕那个。”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渊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回应。他退后一步,重新端起咖啡杯,朝门口偏了偏头:“走吧。别让大师等太久。”
摄影棚设在旅馆最大的一间和室套房里。
那间和室有三面都是可以完全拉开的障子纸门,门外正对着庭院深处一汪冒着热气的露天温泉。
室内的榻榻米上铺满了白色的无缝背景纸,但蜷川实花显然不打算只用这些——她在房间里摆满了各种用于遮挡和构图的自然元素:几枝刚从院子里折下来的、还带着露水的枫树枝,一堆蓬松的新雪般的长纤维棉花,一只装着温热清水的木盆里浮着大片大片的新鲜花瓣,以及一整个角落里整齐地码着二十多个尚未开封的、用来制造特殊泡沫浴效果的瓶瓶罐罐。
蜷川实花本人比苏清雪想象中要更年轻一些。
她四十岁出头,素颜,短发染成了张扬的亮粉色,穿着一件宽松的靛蓝色作务衣,赤着脚在榻榻米上来回走动,正蹲在地上调整一台中画幅胶片机的角度。
整个房间里除了她之外,还有她的首席灯光师——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女人,以及她的摄影助理——一个看起来最多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