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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那个男人他来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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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想让妈妈知道。妈妈知道了会怎么办?她会哭,会急,会找人借钱。她能找谁借?找代老板?代老板会借,但妈妈欠他的人情已经够多了,她不想再欠了。找亲戚?她没有亲戚。她爸妈在她年轻的时候就跟她断绝了关係,这些年她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没有娘家人帮衬,没有任何依靠。她能怎么办?她只能哭,只能急,只能一个人扛著。他不想让妈妈再扛了。

他想到了李默。那个男人,他的父亲。他直到父亲往妹妹饭卡里存了一千万的男人。他是那个让县长亲自打电话、让校长低头、让教导主任停职的男人。他有的是钱。但他不想找他要。

不是因为那是他的钱,而是因为他还没准备好叫他爸。那一句“爸”,他叫不出口。这辈子没叫过,不知道怎么叫,叫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太彆扭了。

“我说了,不用。”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確定。

圆脸警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把烟掐了。他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椅轮在地上滚动,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余志东一眼。

“你再想想。想好了跟小周说。”他指了指那个戴眼镜的年轻警察。

年轻警察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他的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笔夹在本子里,一个字都没写。他的目光从镜片后面透出来,安安静静地落在余志东身上,不像是在打量他,更像是在观察他。

圆脸警察出去了。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走廊里的声音从那道缝里挤进来,有人打电话的声音,有人在说话,有脚步声,有椅子拖动的声音。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听不真切。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年轻警察没走,还坐在角落里,翻开了笔记本,但没有写字。

他把笔拿在手里,转了两圈,笔在他手指间翻飞,像一个在等人的人在做一些不费脑子的事情来打发时间。

余志东靠在椅背上,铁质椅背硌著他的脊椎骨,硬邦邦的,凉凉的。

他闭上眼睛,眼前一片漆黑。那片漆黑里有光斑在跳动,不是有光,是眼睛被太亮的日光灯照久了之后產生的视觉残留。那些光斑在他的眼皮底下跳动,像萤火虫,像星星,像远处城市的灯火。

他的脑子里开始回放今晚的事情。

酒店大堂,郭炎的手搭在林薇薇的腰上。他的拳头砸在郭炎脸上,那种触感,骨头和皮肉挤压在一起的感觉。林薇薇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哭著说“別打了”。警车,审讯室,圆脸警察,五万块。

他睁开眼睛,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浅黄色的,形状像一朵云。

他盯著那块水渍看了很久,久到他的眼睛开始发酸,久到那块水渍从云的形状变成了別的什么形状,一只狗,舔狗!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是恨吗?不是。是原谅吗?也不是。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什么东西卡在喉咙中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的感觉。

他掏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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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不让带手机,进来的时候年轻警察问了一句“有手机吗”,他说“有”,年轻警察说“交出来”。他把手机递过去的时候,年轻警察犹豫了一下,摆摆手说算了。可能觉得他一个打人的大学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不值得那么严格。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上没有消息,没有未接来电,什么都没有。他打开通讯录,翻到“妈”的號码,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五秒钟,然后划过去了。

他又往下翻。

通讯录里有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只有一串数字。没有名字,没有头像,没有任何標记。那是李默的號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存的,也许是他加了李默的微信之后顺手存的,也许是李默给他发过一条消息他没回但號码留下来了。

他不记得了。他盯著那串数字看了几秒钟,没有按下去。

他又往上翻,翻到“妈”,手指又停了。这次停了三秒。还是没按。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靠在椅背上,重新闭上眼睛。

又过了多久?他不知道。

审讯室里没有窗户,他只知道他坐在这里,在这把铁椅子上,在这盏没开的檯灯旁边,在这两个不说话的警察之间,等著。

就在这时,门开了。

李默站在门口,身后跟著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人,提著公文包,站得笔直,很明显是法院的。

余志东愣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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