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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尽心血的项目,从零开始的努力,想要署名的渴望。林泉生全部满足她,然后再借此羞辱她。
她如果告诉别人,“恒星女神”是她一手一脚做出来的项目,就要承受“你用自己身体作为原型”的臆造。剧本他们都编排好了、上演了,她作为观众,知晓得太迟。
他们全都知道她。所以他们触碰起来,肆无忌惮。
之前的杀意只是针对张向亮和那个染病客人的,此时此刻,在她心中愈发强烈的毁灭冲动,仅仅指向林泉生一个人。
江末离开宁宁书房。太阳猛烈,照得她冰冷的身体不停发抖。她本能地按住帽子和口罩,恨不能把自己彻底藏进黑色的影子里。
但她心里极其冷静。这种冷静曾短暂地出现在她十六岁暑假的某个夜晚里,当时身边是发抖的曹春晓。
做得到的,江末。你做得到。虽然曹春晓不在这里,但你完全做得到。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到了廖颂清的家里。她有廖颂清家的钥匙,但开门后却发现廖颂清不在。江末冲到走廊,正好看见廖颂清走上楼梯。
虽然脸色苍白,但她看起来很开心。见到江末,她还扬手打了个招呼。
“你去哪里了?”江末问。
廖颂清走进房间,把自己摔在沙发上,造纸厂宿舍东18栋303是一个不到二十平的单间,除了独立厨卫还有一个小阳台,也算五脏俱全。
刚租下这里的时候,廖颂清非常用心地打理。但这段时间她闭门不出,家里乱成一团。
江末没有给她收拾,只是追问:“你到底去了哪里?是去检查身体了吗?还是取药?”
廖颂清瘫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我昨晚去找张向亮了。”
“……你找他干什么?”江末问。
廖颂清:“你记得吗,我在林泉生办公室里装过摄像头,灵听m50,跟张向亮让我装在上一个出租屋里的摄像头一模一样。真的很好用,收音又清晰,他们说的什么,再小声也听得见。”
江末心里一咯噔:“张向亮发现了?”
廖颂清:“我是不太聪明,但我还不至于蠢得忘记把东西收回来。我早就藏好了所有数据,那些东西,足够让林泉生和张向亮,还有其他那些人死好几次。”
廖颂清从那些数据中截取了一段视频,去掉画面,只保留音频。那是张向亮和林泉生在办公室里谈事情时录下的,言谈中提到了几个s市的政商高层。
她不仅给张向亮看了,还说这是林泉生用手机偷录的,她偶然发现,转录到自己手机。张向亮当时的脸色像洗过三百次的旧抹布,立刻命令廖颂清把这东西传给他,还盯着廖颂清的手机,让她把这段录音彻底删除。
廖颂清歪着脑袋注视江末,边说边笑:“我跟他讲,张总啊,我把这个交给你,这就是我的诚意。离开你之后我过得太辛苦了,一个月累死累活才三千块,平时我躺一晚上就能有四五千进账。我已经过不惯穷日子,回不去了。然后他说,‘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回去找我,你这几年这么富贵,肯定没办法适应正常人的节奏。’”
江末却想着别的事情:“那些数据在哪里?”
廖颂清没回答,反而问:“江末,你觉得我还能回到正常的生活吗?”
江末说:“我们一起尝试啊,廖颂清,我不是跟你在一起吗?你做不到的事情,我们两个一起面对,说不定就能做到了。”
廖颂清又问:“你想干掉张向亮是吗?”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江末以沉默作答。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说服廖颂清跟自己做这件事。故意把病传染给廖颂清的客人已经移民出国,她们能紧紧抓住的仇敌,只剩林泉生和张向亮。
需要计划,需要筹谋,更需要她和廖颂清有足够的精神、精力去……
“你不用操心,这件事我已经做了。”廖颂清眼睛明亮得异常,“我一整晚都跟他在一起呢。其实张向亮挺喜欢我的,我们睡过好几次。他经常说我最适合陪人睡觉,所以我昨晚又跟他睡一块去了。”
她笑了,特别快乐天真,但脸上的皮肉微微颤抖,稀薄的眼泪从眼眶深处一点点的浮到了睫毛边缘。于是眼睛周围的皮肤有一种被泪水腌渍的烂红。
“我自己做了张假的检验报告给他看。我说张总你不要有什么顾虑,这件事开心最好。你开心了,你就会帮我的,对不对?他昨晚好开心啊,他……”
她牵着江末的手,声音低沉得像诅咒。但她又带着泪笑,很欢喜、很得意:“江末,他现在跟我一样了。他也活不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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