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风光(第1页)
邱氏这几日正是风光得意,虽说心里仍对东宫那位有芥蒂,可小儿子的仕途却是实实在在的耀眼。
连日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恭维话听了满耳,风光体面自是赚足了。
如今倒好,被娘家人创了个跟头。
邱氏自是没松口应承娘家。
她家勉哥儿本就与庄珝这皇家贵胄,身份上隔着天堑,若家里再不知分寸对着庄珝求三告四,日后她小儿子可还能挺直了腰?
晚间叶侍郎回府,邱氏实在憋闷,没忍住和他抱怨了几句娘家。
叶侍郎一反常态,并未嘲讽她平白惹来麻烦。
只默然啜了口茶,半晌才叹道:“如今朝廷员多阙少,候补壅滞,便是世家大族也有三五子弟等着补缺,清流之家也豁着脸面京中四处奔走。”
叶侍郎温声安抚夫人,“这算不得什么,都是为了儿女前程罢了,他们也是别无他法。”
邱氏不是只知柴米的妇人,自是清楚外头的形势,她抱怨归抱怨,夜里却难免辗转反侧,为娘家操心。
她大哥二哥家里有两个侄儿都老大了,再闲下去,人可就荒废了!今儿个老嬷嬷说着说着就抹了泪,她听了又何尝不揪心?
叶侍郎听着邱氏来回翻身,只作不知。他白天安慰夫人,也只嘴上说的好听,半句没提为邱氏解忧。
如今这世道,荣南亲王府这门路可万万开不得。
岳丈家那头给应了,那叶家旁支问起又该如何?各路姻亲旧故得了消息,只怕都要跑来叶家踅摸。
介时,你再和人说“不能”,可就要将人得罪死了。
叶侍郎私心里也不大瞧得上邱家人,家里子弟不成器,你早干嘛去了?
他自己好些年前就已开始为他家勉哥儿悉心谋划,就算没有东宫这一遭,他小儿子也能在他的庇荫下,得吏部最好的差使!
退一万步说,勉哥儿幼时顽劣不成器,他虽面上对他严厉,背地里却在替他猛劲儿攒银子,原是打算供养他一辈子的。
小儿子没功名、没前程又如何,银钱够了,照样能给他娶一房门第好的媳妇,保他一世无忧!
夫妻俩一个失眠,一个装睡,全都天亮前才睡实。
待到傍晚,叶府一大家子去老夫人的寿云斋用膳。
因为叶勉两日后就要去东宫赴任,叶府要给他小贺,这回人叫的齐全,各个院子的姨娘和庶子女们凑了好几桌。
叶勉在寿云斋和家人热热闹闹用过晚膳后,便匆匆出了府。
他晚上还有局儿。
朝廷前两天武试下了榜,李兆得了同武进士出身,今日在外头设了宴席招待他这帮兄弟们。
叶勉到地方时,正看到魏昂渊下马车,兄弟俩勾肩搭背地进了酒楼。
李兆这回不单请了他们几个,还请了他在监门卫当差时,玩得好的几个同僚。
还是上回的酒楼,同一间雅阁,只多了几个兵痞子,二楼却仿佛被塞了一个营进去。
廊上就听到屋子里呼喝划拳声、粗野的笑骂声混作一片,几乎要掀翻屋顶。
叶勉和魏昂渊对视了一眼,四目里全是无奈。
俩人推门进去,里头正酒酣耳热,众人一见他俩,满堂喧闹瞬间拔高一个调子,拍桌子的、七嘴八舌扯嗓子招呼的、还有起哄吹口哨的,吵吵嚷嚷搅作一团。
“李兆!他还真是你兄弟啊?”
“闻名不如见面,好个俊俏人物!”
“你小子,可算舍得将你这宝贝兄弟请出山了!藏了这么许久,合该连罚三杯!””
叶勉对这等起哄阵仗早已司空见惯,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坐去李兆和温寻中间。
李兆搂着叶勉的脖子,冲他们大声嚷嚷:“滚滚滚!谁再拿我兄弟说笑,老子把你脑袋按酒坛子里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