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场哭(第1页)
这里是蓝寓,您放松心情的地方,我是林深。
凌晨一点的高碑店老楼,彻底沉进了寂静里。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实,只有零星几盏路灯,昏昏沉沉地亮着,映得楼道的玻璃窗泛出一层灰白的冷光。蓝寓里只留了客厅一盏暖蓝的主灯,光线压得极柔,落在实木地板上,漾开一圈安静的光晕,其余房间全都暗着,安静得能听见时钟秒针缓缓走动的轻响。
我刚收拾完厨房,把碗碟一一擦干归置好,正准备坐在单人沙发上歇口气,翻两页书,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细碎的呜咽声。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喊,是被死死捂住嘴,硬生生憋在喉咙里的哭,断断续续,一声比一声沉,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往上涨,又被人拼命压下去,听着格外揪心。
我合上书,轻轻站起身。
蓝寓的隔音不算差,能穿透房门飘到客厅的哭声,说明那人已经崩溃到了极致,再也兜不住情绪。
我放轻脚步,慢慢往走廊走。走廊的光线更暗,只有壁灯留了一丝微光,廊边的房间大多关着门,安安静静。哭声是从倒数第二间单人隔间传出来的,那间房下午刚住进一个新客人,是个我从没见过的年轻男生。
我脚步放得更轻,停在那扇木门外面,没有敲门,只是静静站着。
里面的呜咽声断断续续,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抽气,伴随着布料摩擦的轻响,想来是蜷缩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自己,不敢发出太大动静。
片刻之后,哭声忽然拔高了一瞬,又猛地被压下去,紧接着,房门“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门内先探出来一截苍白纤细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攥着门把手,泛着青白,跟着,一颗头发凌乱的脑袋慢慢探了出来。
是下午来的那个新客。
他是个极年轻的男生,看着不过二十二三岁,身高约莫一百八十二公分,身形偏清瘦,骨架单薄,却依旧能看出利落的肩线。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纯棉长袖,衣摆长长垂下来,几乎遮住大腿一半,下半身是浅灰色的休闲长裤,裤管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衬得双腿愈发纤细,脚上踩着一双蓝寓统一的浅灰色棉拖,脚趾微微蜷缩,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怯懦与脆弱。
他的头发是柔软的黑色短发,此刻乱糟糟地贴在额前,几缕湿发黏在光洁的额头上,想来是哭出了满头冷汗。五官生得清秀干净,是偏柔和的少年相,眉眼温顺,鼻梁秀气,唇形单薄,此刻嘴唇被咬得通红,唇瓣微微发颤,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下眼睑,一双原本清澈的杏眼,此刻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樱桃,眼尾泛红,眼白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水光氤氲,盛满了委屈和绝望,视线模糊,茫然地看着漆黑的走廊,整个人像一只受了重伤、无处可躲的幼兽。
他的皮肤是冷调的瓷白,此刻因为情绪剧烈起伏,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脖颈纤细,锁骨浅浅凹陷,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肩膀绷得紧紧的,脊背微微佝偻,整个人透着一股快要垮掉的疲惫。
他看见我站在走廊里,身子猛地一僵,像被人撞破了最狼狈的一面,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就要把门关上。
我没有上前,也没有开口,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温和,没有一丝打量和窥探,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他关门的动作顿住了,指尖死死攥着门板,指节泛白,嘴唇哆嗦着,眼眶里新的泪水又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滚滚往下掉,砸在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吵到你了吗?”
语气里满是惶恐和愧疚,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抖得厉害。
我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温和又平稳:“没有。”
他怔怔地看着我,泪水掉得更凶了,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原本攥着门板的手,慢慢松开,垂在身侧,指尖蜷缩,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像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我控制不住……”他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用道歉。”我轻声打断他,“蓝寓夜里,允许哭。”
他听到这句话,紧绷的情绪像是忽然找到了一个出口,眼眶一红,泪水决堤,他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细碎又绝望。
他不敢在房间里放声哭,怕惊扰别人,也怕被同住的人听见,只能死死捂住嘴,硬生生忍着,可此刻在我面前,那层强撑的伪装彻底碎了。
我慢慢走近两步,停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保持着安全距离,不逼迫,不靠近。
他捂着脸,身体微微晃了晃,像是快要站不稳,顺着门板,慢慢滑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后背靠着木门,双腿蜷缩起来,膝盖抵着胸口,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头深深埋在膝盖里,双手依旧死死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到浑身发抖。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压抑的哭声,低低的,闷闷的,像钝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割在人心上。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一旁陪着。
蓝寓的规矩,从不多问,不劝解,不评判,不插手。有人崩溃,有人难过,有人撑不住,只需安静陪着,就是最大的善意。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步伐缓慢,沉稳,带着一种不疾不徐的从容。
我抬眼望去,是住在斜对面单间的一个常客,叫周叙。
周叙身高一百八十八公分,是常年健身练出来的挺拔身形,宽肩窄腰,肩背线条宽阔扎实,骨架宽大,却不笨重,透着成熟男性的沉稳力量感。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衣,料子垂顺,贴在身上,能隐约看出紧实的胸肌和流畅的腰腹线条,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结实的锁骨,下半身是同色系的长裤,裤管笔直,衬得双腿修长有力,走路时步伐稳而轻,每一步都极有分寸,鞋底擦过地板,几乎没有声响。
他的五官是极具压迫感的成熟俊美,脸型轮廓利落分明,下颌线锋利硬朗,眉骨高挺,眉形是浓黑的剑眉,斜飞入鬓,眼窝深邃,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瞳色深黑,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淡漠疏离,此刻目光扫过来,落在蜷缩在地上的少年身上,眼底没有好奇,没有诧异,只有一片沉静。鼻梁高挺笔直,山根深邃,唇线利落,唇色偏淡,平日里总是紧抿着,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皮肤是健康的冷白皮,肌理干净,没有多余的瑕疵。
他的头发是利落的短发,打理得整齐干净,发梢微垂,遮住一点额头,整个人站在昏暗的走廊里,身形挺拔如山,气场沉稳,却不凌厉,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堵温和的墙。
他应该是听到了哭声,出来打水,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陶瓷水杯,指尖修长,骨节分明,指腹轻轻扣着杯身,动作稳而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