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第3页)
“江山社稷恐怕要落入旁人的手,这让老臣如何不担心啊。”
本来平静的面容终于有了波动,蕙当即为赤飒辩护:“右将军也该看到,左将军出征这几日,捷报频传,做得很是不错,哪里需要担心?”
“可这很可能都是假象啊陛下,古往今来,拥兵自重的将军难道还少吗?这才是陛下应该担心的事情啊……
右将军目光扫过蕙尚且稚嫩的脸庞,继续说教道:“陛下年幼,又是女娃,本该多听老臣等长辈的教导。可陛下却亲近那个来历不明的首辅,还让她带兵!这……让天下人怎么看?女子掌兵,闻所未闻,有违祖制啊!”
“女子掌兵,闻所未闻?”蕙眨了眨眼睛,想起母皇曾披挂检阅军队的画像,心里有点不服气,“可是……可是我母皇说过,能者为先。赤飒首辅能打胜仗,为什么不能带兵?”她的话语还带着孩童的直白和一丝困惑,不明白为什么“是女子”就变成了“不能”的理由。
右将军脸上闪过一丝不耐,语气加重:“陛下!您还小,不懂!这天下大事,终究不是女儿家该插手的。先皇是特例,是不得已!如今外有强敌,内需稳当,陛下更该安守宫内,学习女德妇容,将来……唉,总之,那赤飒跋扈专权,绝非良臣!陛下莫要再被她迷惑了!”
听到这些话,蕙心里像被小针扎了一下,有点疼,更多的是一种模糊的委屈。她想起自己每天努力看的奏折,那些她不太懂但很想弄懂的治国道理,还有赤飒偶尔看向她时,那双眼睛里复杂的情绪……难道仅仅因为她是“女儿家”,这些努力和期待,就都是错的吗?
她攥紧了小拳头,声音微微提高,带着孩子气的倔强:“可是……可是母皇把天下交给我,不是让我只学绣花的!赤飒首辅她……她答应帮我的!她不是坏人!将军你总说她不好,是不是……是不是就因为她是女子,你才不喜欢她?就像……就像你也觉得我只是个小女娃,不配坐在这里一样?”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凭着直觉冲口而出,眼眶微微发红,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种被轻视的难过。
孩子的逻辑直接而锋利,瞬间刺破了右将军所有冠冕堂皇的包装。
右将军被这直白的质问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陛下!您这是受了何人挑唆?!老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老臣冤枉!”右将军立即气红了脸,大喊了一声,而后出乎意料的冲向了蕙,由于他常年征战沙场,冲起来像头牛一样壮实,“既然陛下不信老臣,老臣便一头撞死在这龙椅之上!”
蕙终于感到了惊恐,她想要拦住右将军,但她的身躯太瘦弱,勉强维持住不摔倒才好,于是,她只能扯开嗓子喊起来:“来人!快来人!”
说时迟,那时快,外面的侍卫正在往这里赶的时候,蕙只觉得右手手心一热,眼前突然一花,而后,一个耀眼的屏障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下一刻,火红色的如同赤飒的毛发一样的光芒山呼海啸似的奔向了右将军,一副便要将其吞噬其中的模样——
此时,殿门大开,外面的侍卫冲了进来,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纷纷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东西!”
“陛下呢?快保护陛下!”
可此时,比侍卫们更惊恐的是身处其中的蕙。
她不明白,平时都好好的没事,甚至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和这个胎记相安无事到长大了。
刚才她只是因为右将军突然拔剑感到吃惊而已,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正在一团乱麻之际,刚刚还一心赴死的右将军却最先反应了过来,而后大喊了一声:
“妖孽啊!陛下被妖孽附体了!”
他后退几步,直接拔出了旁边侍卫的长剑,举着剑高声怒吼:
“难怪陛下声称要斩杀老臣,任用来历不明之人篡权夺利,原来都是被妖孽附体了!”
他猛步上前,长剑直刺:“老臣被先皇托孤,曾立誓一心辅佐幼主。可是如今幼主危害国祚,老臣只能——”
不过,蕙激发出的盾牌力量也十分强大,一时之间,右将军不仅刺不进去,甚至还往后倒退了几步。
情急之下,右将军长臂一挥,便开始指挥起身后的人:
“妖孽显形了!诸位看见了吗?女子为君,阴阳颠倒,果遭天谴!随我诛灭妖孽,匡扶正道!”
蕙下意识紧紧捂住右手掌心,断断续续地喊着:
“不,我不是妖孽!
“听我说,我可以解释的!”
可这一切变故发生得太快,蕙止不住的开始呜咽,那些解释的声音,伴着哭泣声,根本没办法让结界外的人听到。
但所幸,她捂住手掌的动作起效得很快,顷刻间,结界开始消退,蕙上前一步想要大声解释,却没想到,那一个间隙,正好被一直关注着情况的右将军关注到!
剑光耀眼,长剑直直刺入蕙的胸膛,伴着右将军一字一顿的声音:
“斩幼主,保江山!这天下,终究不是女人能坐稳的!安心去吧,小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