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海豹同居(第3页)
“所以你就跑了?”
“不跑等着被毒死啊?”幸诏翻了个白眼,“我就在那儿想啊想,我想我一定要变成人,变了人我就能自己买鱼吃。结果第二天一早,我就真的变成人了。”
他说到这里,表情变得有点儿得意。
秦驺笑着说,“哦,真傻。”
为了吃几口不发臭的鱼,就能把维持了四年的平衡打破。在他们研究局的卷宗里,每一个觉醒的妖精都有宏大的计划或深沉的恨意,而幸诏的理由,直白得让人想笑,却又让人心口发酸。
“我才不傻!”
幸诏不乐意了,一把抢过毛巾按在自己头上:“我还会算数呢,二加三等于五,五加五等于十,以前那个算术表演的环节全靠我呢!”
这倒是没说谎,秦驺在局里看过幸诏表演的影像资料,传统动物表演里那些看似聪明的加减法,其实大部分是靠训练员的肢体信号诱导。但这只海豹,显然是真看明白了。这也是局里为什么那么快就能锁定他不是普通生物的主要原因——他懂逻辑。
虽然他的逻辑,目前全用在算鱼的克数上了。
“行,算数天才。”秦驺把吹风机收好,看着头顶着几根呆毛翘着的幸诏,“既然你这么会算,那你算算看,你今天下午咬我那一下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加上我带你进馆、给你开后门、掩护你身份的小费,按照你那少吃两条鱼的赔率,你要还到什么时候?”
幸诏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他心虚地瞟了一眼对方手上的纱布,和那双写满‘不还钱就别想跑’的眼睛。
“你……你刚才还说不要我赔的!”咬人的海豹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人类果然都是骗子!大骗子!不仅克扣我的鱼,还想要我当长工!”
他原本以为遇到了救命稻草,没想到是一个吊着美味诱饵的鱼钩。
秦驺看着他这副炸毛样子,心底的恶趣味终于压抑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是幸诏第一次听到他这么畅快的笑,不是那种人类社交礼仪,而是真的觉得好笑。
幸诏气得满屋子打转,却因为地方太小,只能绕着秦驺转圈,“我要去找方萌萌!我要投诉你!”
“行啊,投诉去。”秦驺这才笑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看看是他们那儿的投诉受理快,还是我先把你的饭卡余额给锁了快。”
“你——!”
幸诏猛地停住脚步,瞪大眼睛。
饭卡。
那是他的命脉,那是他走向鱼类自由的唯一阶梯。
“表哥……”幸诏秒怂,苦着一张脸,蹭到秦驺身边,“我错了。我算不过你,人类最阴险了。”
“这就对了。”
秦驺从旁边的书桌抽屉里,像变魔术一样摸出了一根真空包装的小鱼干。
“唔!”
幸诏刚张开嘴想再说两句好话求求情,就被鱼干堵住了嘴。
“闭嘴吧,算数天才。”秦驺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狠狠摸了两把,“先吃,吃完了赶紧找块地盘睡你的觉。明天早上六点半,准时跟我去冷库领鱼,要是迟到了一分钟……”
幸诏嘴里含着鱼干,一边含混不清地嚼着,一边使劲瞪着他。
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安静了下来。
鱼干的味道很好。比水族馆分发的要好一万倍。
窗外,随着闭馆时间的到来,人声已经彻底散去,在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里,昏暗台灯将两个人的影子重叠着投射在墙面上。
幸诏慢慢蹲回床边的那块瓷砖上,小心翼翼地把还没吃完的半截鱼干收好,又低头看了看那张饭卡。
人类世界好像很可怕。
但他摸了摸还有点儿暖呼呼的头顶,觉得暂时被这个大骗子养着也挺好的。
秦驺熄灭了台灯,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宁静的黑暗。
躺在自己那张床上,秦驺忍不住叮嘱道,“地板凉了叫我,别到时候真冻死了。”
回应他的,是海豹在极度安逸时才会发出的小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