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虎女屯田（第1页）

回北境的路，走了十二天。来的时候走十天，回去慢了。不是路难走，是车队重了——三百辆马车上装满了朝廷赏赐的黄金锦缎、户部拨的军粮、兵部批的兵器，还有林逸从京城书铺子里搜罗的一箱子书。

林逸骑马走在队伍中间，穿着混一给他找的一件旧棉袄，外面套着他那件七品官袍。赵铁头说他不伦不类，他说“这叫文武兼备”。赵铁头不懂，但看在他会打算盘的份上，没再多嘴。

第十二天傍晚，铁门关的城楼出现在视野里。陈四带着守军出来接，远远就喊“大小姐回来了”。混一骑马进关，没停，直接上了北城墙。

城墙上风大。北面的草原还冻着，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头。陈四跟上来，站在她身后。

“这些天有事吗？”

“没有。兀良汗那边消停了，几个头领正在抢大汗的位置，没空南顾。”陈四说，“末将派了几拨探子往北走了二百里，没发现兵马集结。”

混一点头。“够了。”她转身走下城墙。

第二天一早，混一把所有人叫到关城里的议事厅。厅不大，挤了二十几个人——赵铁头、陈四、马疤脸、刘石头、林逸，还有几个千夫长和管屯田的老吏。

混一站在北境地图前——地图是林逸新画的，比旧图精细得多。

“仗打完了。现在的事是怎么守住这片地方。”她指着铁门关以南的大片空地。“从铁门关到安丰，二百里，两边全是荒地。以前没人种，因为兀良汗年年南下抢。现在兀良汗被打残了，短时间来不了。这些地，全要开出来。”

她看了林逸一眼。“林主事，先说屯田。”

林逸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翻开。“下官路上算过了。铁门关以南可垦荒地大约三万亩。按一户五十亩算，可以安置六百户。每户每年交租两成，留八成。第一年收成全免，种子和农具由都护府借，分三年还清。”

赵铁头皱眉：“一户五十亩？种得过来吗？”

林逸说：“北境地广人稀，地多了种不过来，地少了不够吃。五十亩是折中数。下官查过前朝的屯田记录，一户种五十亩，成丁两个，加一头牛，勉强能行。”

“牛呢？”陈四问。

“缴获的牛，加上从兀良汗那边买来的，目前有四百多头。还要再买。”

混一看向陈四。“从赏银里拿五百两出来，派人去南面买牛。一千头。”

陈四倒吸了口气。“五百两买一千头牛？”

“二百两买牛，三百两开路。”混一说，“地开出来了，牛才能进去。牛进去了，地才能种。地种了，北境才有粮。有粮，才能守。”

她转向马疤脸。“俘虏里那些愿意归降的，有多少？”

马疤脸翻了翻名册。“原意归降的一千二百余人。末将把他们编了四个屯田营，每营三百人，设屯长。现在都在城外修渠。”

“修什么渠？”

“从黑水河引水。荒地缺水，引水过来才能种。”

混一点头。“林主事，你拟一个章程。屯田的事，你牵头。陈四管物资，马叔管劳力。”

三人应了。

散会后，林逸留下来。

“将军。”他压低声音，“下官有一个想法。”

“说。”

“北境不光是屯田。北境还有矿。”

混一看着他。“什么矿？”

“铁。下官在京城兵部的旧档里查过，铁门关东南五十里有一座山，前朝在那里开过铁矿，后来因为兀良汗入侵停了。下官问了几个老兵，他们也知道那座山，说山上的石头是黑色的，发亮，砸开了能打刀。”

混一没有立刻说话。铁——她当然知道铁的重要。兵器、农具、城墙、车轮，什么都离不开铁。北境不缺铁，缺的是铁矿的开采和冶炼。

“你去看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