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虎女攻城(第2页)
城墙上箭如雨下。混一蹲在冲车后面,把弓拉满,第一支箭射出去,偏了,钉在旗杆旁边的垛口上。
第二支箭。拉弓,屏息,松手。箭矢划出一道弧线,正中旗杆中段。旗杆裂了一道缝。混一搭上第三支箭,这次没有犹豫,拉满就放。第三支箭沿着第二支箭的轨迹飞过去,钉在同一个位置。旗杆断了。白狼头旗从箭楼上坠落,这次砸在了城墙内侧,外面看不见。
城墙上又是一阵骚动。有人喊“大纛倒了”,有人喊“大汗”。兀良阿斛从箭楼上消失了,不知道是被亲兵拉走了还是自己跑的。
混一放下弓。“楼车,搭桥。”
十架楼车的平台同时往前推,木板放下来,搭在城墙垛口上。每一块木板都是一座桥,桥的那头是城墙,桥的这头是楼车平台。
“上!”
老兵们冲上木板,朝城墙那头扑过去。有人在木板上被箭射中,掉下去,摔在城墙根下。有人冲过去了,在城墙上跟守军肉搏。
刘石头是第一批冲上去的。
他带着他的百人队,从第三架楼车的木板上冲过去。木板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前面的人跑,后面的人跟,谁也不能停。他第一个踩上城墙,一把抓住一个敌军的长矛,连矛带人拽过来,一刀捅进对方肚子。
他的人一个个跟上来,在城墙上挤出一小块立足之地。后面的人继续往前挤,前面的人用刀和枪往前推。城墙上的人越来越多,守军被逼着往后退。
混一从木板上走上城墙。她没有参与肉搏,她在观察。城墙上到处都是人,分不清谁是谁。她看到一个缺口——东南角的一段城墙没有守军了,守军被刘石头的人冲散了,缺口露出来了。
她指向那个缺口。“赵叔,从这里下去。进城。”
赵铁头带着一千人从缺口翻下城墙,进了城。城内是巷战——狭窄的街道,堆着粮草和杂物,敌军藏在屋里、墙后、屋顶上,往下扔石头、射冷箭。
赵铁头的人打得很慢,每一条街都要清。但城门是从里面开的。混一看到城门开始移动,先是一条缝,然后半扇,然后全开。
“冲车,进城。”
剩下的人从城门涌进去。
城墙上还在打。混一带着人从城墙上往箭楼方向推进。兀良汗的守军退到了箭楼里,把门堵死了。箭楼是砖石结构,门是铁皮包的,撞不开。
“火烧。”混一说。
士兵们从城墙上找来柴草和干粮袋堆在箭楼门口,泼上油,点着火。火不大,但烟很大。浓烟顺着门缝钻进去,里面的人开始咳嗽。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开了,几个守军捂着鼻子冲出来,被等在门口的刀斧手砍翻。更多的人跟在后面,举着兵器投降。
混一走进箭楼。里面没有兀良阿斛。箭楼后面有一条暗道,通到城墙根下的一个暗门。暗门开着,地上的雪被踩得乱七八糟,脚印朝北延伸。
“跑了。”混一说。
赵铁头从前线跑回来,浑身是血。“大小姐,城里打完了。降卒三千余,斩首不计。兀良阿斛呢?”
“暗道跑了。”
赵铁头跺脚:“又让他跑了!”
“跑不远。”混一蹲下来看脚印,“雪地上脚印还新,没被雪盖住。他跑了不到半个时辰。”
她把赵铁头、陈四、马疤脸叫过来,蹲在暗门口,用手指在雪地上画。
“他往北跑,北面是草原。草原上没有城,没有粮草,他跑不远。赵叔,你带一千骑兵,顺着脚印追。追到为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叔,你带人清点城内物资。粮草、兵器、马匹,全部登记造册。”
“马叔,你带人打扫战场。收尸,抬伤员,清理街道。”
三人都点了头。
混一站起来,走到城门口。城门已经完全打开了,城外是黑压压的士兵在进城。楼车停在城墙外面,冲车堵在城门口,整个画面混乱但有秩序。
她站在城门洞里,背靠着冰冷的条石。棉袄上的油渍已经干了,烧焦的布边卷曲着,蹭在石头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一个老兵从她身边走过,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将军,您受伤了?”
混一低头看了看自己。棉袄上确实有血,但不是她的。她摇了摇头。
老兵走了。混一闭上眼睛,靠在条石上。
铁门关打下来了。兀良阿斛跑了。仗还没打完。
但最难的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