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虎女备器(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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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混一坐在指挥所里,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一张弓,一支箭,一领棉甲。
弓是京城送来的新弓,她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棉甲是兵部发的,外层是粗布,中间絮了棉花,里面衬了一层薄铁片。不算好,但比没有强。
赵铁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册。
“大小姐,新兵名册整理好了。五千三百七十二人,其中安丰籍一千二百,凉城籍九百,新平籍八百,其余的是从平远、临洮各处来的。”
“年龄最小的多大?”
“十四。”
“最大的呢?”
“五十三。是个老铁匠,打了一辈子铁,想上阵杀敌。末将把他分到辎重营了。”
混一接过名册,翻了翻。
“明天开始,所有人实战演练。楼车推上去,云梯架上去,冲车撞门。不是真打,是演习。让新兵知道攻城是怎么回事。”
赵铁头犹豫了一下:“大小姐,演习会不会出事?有人从楼车上摔下来怎么办?”
“摔下来就摔下来。现在摔下来,还能养伤。战场上摔下来就是死。”
赵铁头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要走,混一叫住他。
“赵叔。”
“末将在。”
“今天元宵节。”
“是。”
“伙房做了汤圆。你去吃一碗。”
赵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末将这就去。”他走到门口,回过头,“大小姐,您也去?”
混一摇头。“我不饿。”
赵铁头走了。混一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天上挂着一轮圆月,又大又白,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像白天。
远处隐约传来士兵们过节的声音。有人在唱戏,有人在划拳,有人在吹笛子。笛声断断续续的,吹的是一首老调子,混一听不出来是什么曲子。
她在窗边站了很久,然后回到桌前,拿起那件棉甲,翻过来看了看里面。夹层里缝了一个小布条,上面写着两个字——“平远”。
这领棉甲是平远城的人做的。
混一把棉甲叠好,放在桌角。
她铺开一张纸,开始写明天的演练计划。
写了大约半个时辰,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她搁下笔,吹灭了灯。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薄薄的白光。
窗外,笛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
她合上眼睛。
明天还要演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