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e back（第1页）

楚生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奥里恩留下的那一串小脚印。

他的脸贴在水泥地上面，是福格?莫尔斯基亲手铺的那条水泥路，因为他和小狗的恶作剧，所以才留下这样的痕迹。

他不知道自己是昏倒在这里的，还是因为太过思念奥里恩特意选择在这里睡着的。现在这些问题对他来说都不太重要了，他俯下身吻了吻那条水泥路，也不管上面的泥土，小石子有多脏，多少细菌和微生物。

他已经哭够了，再也哭不出来了。

他深情地在那脚印旁边吻了又吻，站起来回家换衣服。

天还没亮，是最适合他行动的时候了。

“要是天永远也不会亮该多好。”

他一个人喃喃自语道。

离开蒙斯特利之后，他还不想死，想去摩尔曼斯克。

以前他在地理书上学过，那里有终年不冻的港口，可以看见他深爱的大海，也可以享受极夜的浪漫。

如果福格和他一起去，他甚至不用害怕俄罗斯漫长的寒冷，它就是他的春天。

楚生开着福格留给他的车，先去了苏庇门大教堂。

一想到自己要做什么，他就忍不住嘴角上扬，但他心里仅存的唯一一点良知又让他觉得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所以他又强迫自己的面部肌肉不要那么张扬，他要平静的，像个来忏悔的人一样，走进教堂去找所谓的牧师大人们做祷告。

他把雨刷器打开，拂去玻璃上的水珠。

希尔德先生，如果今天晚上是您……

那真是对不起了。

拜司坦德，爱丽丝，希尔德阿姨，你们可别怪我。

没有人能阻止我想做的事情，我只是想早点让所有人知道真相而已——蒙斯特利，这座可怜的小岛上从来就没有“人”生活过。

他把车停好，副驾驶座位上正好放着一把折叠雨伞，楚生看见了，却没拿起来用。

他想使苦肉计，但是，只是淋点冷雨，也不算什么苦肉吧？

楚生低着头，把教堂的大门轻轻推开一条细缝。

里边呼出一口暖融融的香气，迎面扑在楚生的脸上，和外面冷峻的，带着细小冰凌茬子的空气完全是两片截然相反的天地。

他抬头看了看藏在罗马柱顶端的监控录像器。

你说，下了这么多天的雨，它刮进来的被雨水淋坏了，短路了，应该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你看那些电线都露在外面，多危险啊，会冒起火花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楚生捂着半张脸，遮住自己担忧的眼睛进入了上帝的家。

“嘿！你是什么人！”

楚生向前几步，湿漉漉的皮鞋和西服裤脚在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一道更长的水痕。

你看，上帝根本不存在。

他这样的恶魔都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入祂的家了，而他的灵魂除了更多的贪婪居然毫无煎熬之感。

楚生把腰弯的更低，迷茫而又虔诚，双手交叉叠放在胸前。

“Father，请原谅我的冒昧，深夜前来主的避难所，我自知罪孽深重，我想请求您的帮助。”

楚生说着，在中央走廊的中间跪下，他的头始终谦卑地低着，好像真的自我惭愧到再也不敢抬头见人的程度。

那身着白色长袍，披着祭披的老人听到一个年轻人的声音，放心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