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第1页）

签约仪式定在周五下午三点。

苏云锦提前一个小时到了会场。林微在检查席卡，徐知意在翻终版合同，分析师们在调试投影仪。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天阴了，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

“苏总。”林微走过来，“宋律师她们到了。”

苏云锦转过身。

宋知予站在会议室门口，大波浪用银簪挽着，穿着黑色西装套装，里面是白衬衫。何知南跟在她身后，淡蓝色衬衫，低马尾，手里抱着一沓文件。

苏云锦走过去，伸出手。“宋律师。”

宋知予握住她的手。“苏总。”

这一次，握得比之前都短。正常的两秒。松开之后，苏云锦注意到宋知予的拇指没有摩挲食指。

她不紧张。

苏云锦有点意外。以前每次握手，宋知予都会做那个小动作。今天没有。是她不紧张了，还是她忍住了？苏云锦不知道。

“坐吧。”苏云锦说。

双方落座。长方形的会议桌，苏云锦和宋知予面对面坐在中间。签约流程很简单——双方确认终版合同，签字，交换文件，握手，拍照。

苏云锦翻开合同，一页一页看。不是不放心，是习惯。她看合同的时候，余光在看宋知予。宋知予也在看合同，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页面上慢慢划过。

“第七十二条第三款第（c）项，”宋知予忽然开口，“按上次讨论的方案改了。”

“我看到了。”苏云锦说。

“第十五条也改了。”

“嗯。”

“第二十一条的违约金上限，百分之十一。”

苏云锦抬起头，看着宋知予。“你不是坚持百分之十吗？”

宋知予也抬起头。“你上次说十点五，我说十一。我让步了。”

苏云锦看着她。“你为什么让步？”

宋知予看着她。“因为你想赢。”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林微咳嗽了一声。何知南低下头，假装在看文件。徐知意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页。

苏云锦没说话。她低下头，继续看合同。

她想，这个人真不会谈判。谈判桌上让步，不是因为对方有理，是因为对方想赢。宋知予当了这么多年律师，不会不知道这是大忌。但她还是让了。

苏云锦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

宋知予也签了。

交换文件，再签。

然后两个人站起来，握手。摄影师举着相机喊“看这里”。苏云锦和宋知予同时看向镜头，手还握着。

“好，再来一张。”

又拍了一张。

“苏总，宋律师，靠近一点。”

苏云锦往宋知予那边靠了半步，肩膀几乎碰到她的手臂。宋知予没有躲。

“好，完美。”

摄影师放下相机。苏云锦松开手，宋知予收回手。

“合作愉快，宋律师。”

“合作愉快，苏总。”

签约仪式结束，双方团队去宴会厅吃自助餐。苏云锦端了一盘食物，找了个角落坐下。她不太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