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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这年(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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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有例外,如果路上没有碰到,那也是林丛比他早。

早些时候,在他们入学前的那半年,二中被一伙贼潜进来偷了一回,很多人遭殃。

学校除了报警严肃处理之外,还采取了预防措施,在每栋教学楼的入口处加装了大铁门。顶天立地,严丝合缝,牢笼一般。

保安早晚巡逻,负责开关。有时失职来晚,阻挡了求知若渴的学生们上楼学习,便招来怨声载道。

但,即使如此也没人忘了初衷,大家在一楼的办公室外纷纷摊开手里的书,有什么就先学什么。

周献远远走过来,在闻鸡起舞一般的众人外围,发现林丛站在晨光中未灭的路灯下,专注地望着逐渐蔓延出第一缕霞光的东方天际。

她又变回安安静静的了。

保安终于姗姗来迟,从田径场那边呼哧带喘地跑过来。心急的同学们立刻追过去,像要把他包围起来一样。那一众怨怒的眼神可够他受的。

开完东边的门,保安硬着头皮折身来开西边的。锁舌弹出一声脆响,这时周献看到林丛才收起薄雾一般的神情,转身松松快快地上楼去了。

除此之外再没有更多了。

校园很大,课业节奏很快,他和她的教室也不在同一层。

从前周献还可以借着江荷的关系,名正言顺地偶尔去一下林丛的教室。后来随着江荷卸任七班,如若不是刻意路过,他一整个白天都遇不到林丛一次。

高一过去,他和她又恢复到从前全无交际的状态去了。这中间的断点太大,固然有让周献黯然失落的时候,可有时候他又觉得这样也很好。

周献不曾打扰过林丛,大段的空白让他内心关于她的情绪得以秘密地肆意发酵着。

高一的时候总觉得还可以隔岸观火,高二就是那个岸。可等真到了高二,大家会发现自己变成了河流本身。

时间无声无息却一刻未停,莘莘学子们整日沉浸在书山题海里,两耳不闻窗外事。脑子里的那根弦崩了又松,松了再崩,少有什么能真正触及大家早已被锻炼得韧性十足的神经。

只有一件事。

有一段时间流言四起,有多人说二中已经在走下坡路了。上届高考成绩确实不理想,清北竟然一个都没录上,是近五年来最差的一届。

然而事实上,这种话放在整个小城乃至放眼全省都不为过。

Y省么,太丰么,高中么,教育资源匮乏,全省仅省会城市有一所叫得上名字的高校,高考在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而太丰小城,因为紧邻省会城市,在被虹吸拔尖后,只余一大批腰部生源。这种趋势越来越明显,所以无论个体如何,整体的衰退都势不可挡。

水少,谁都怕搁浅,只能压缩一切时间,拼命往前游。学校也别无他法,唯有动员,监督,不停试炼,三天一小测,一周一小考,每月一大考。

这里的每个高中生早已接受了如此必经的锤炼之路。越考越多,总有一天能给人考麻木。

一班的成绩在学校内部遥遥领先,他们的班级排名也已经变成了年级排名,所以也几乎没有什么人专门下楼去研究年级大榜了。

但周献会去。

于他而言,高二这一年,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四季流转间,时间尺度好像完全变成了考试。

这一年,他看着林丛神速一般穿梭在大榜和各个教室间,突飞猛进。

她的座位换过几回,但始终还在最后一排,也始终没有同桌。只不过有时靠里,有时靠外。

她好像很喜欢那些位置,不被人打扰。也能叫他能轻易找到。

只是,周献有时候仍会想起去年九月,那个潮湿的晚上,路灯下林丛形影相吊的样子和她噙着水光的一双眼睛,从而担心她是不是受了什么苦。

因为很多人收心认真起来是需要动力的,然而任何刺激在心里转换成力量的过程都很艰难。

可,周献转念又觉得林丛做到这些理所当然。他早就说过神仙另有其人。

然后,在某个很平常的一天,周献恍然意识到,不久后,他就能和她在同一个班会合了。

因着这个发现,周献在无人知晓处酝酿出了一份巨大的喜悦。

无法抑制地,他既为林丛感到高兴,也为自己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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