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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情绪此时天(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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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比赛日的最后一个半天,也是林丛继400米、4*100米和4*400米接力,以及800米之后的第五项比赛。

她已经帮助七班拿了四个奖牌,蔡佳一边原地小跳,一边把她当大熊猫一样嘘寒问暖,精神抖擞的劲头好像去要参赛的是她本人一样。

这时有人跑过来找她,是七班的体委来告状了,“班长,喇叭不见了怎么办,我去找八班,八班班长硬说这次不是他们偷的,你快来主持公道啊。”

“喇叭?在我这儿呢。”蔡佳掀开外套,笑得大大咧咧,“我紧张得都忘了,八班没人跑女子三千,他们不会再抢了,拿去。”

七、八两个班在看台上的位置挨着,硬是进行了两天的抢喇叭大战,谁都不肯在任何一个项目上的加油声输给对方一点。

“请参加女子3000米长跑比赛的同学现在、抓紧时间到检录处检录,请……”

那边催着,最后一个人终于气喘吁吁地赶来了。

起跑线刚好在七班看台正下方,林丛上跑道,蔡佳趁机跑回大本营里。

班里文官武将各有分工。学委负责收集广播稿不停往主席台送,可惜被读到的很少。蔡佳不平,干脆直接带着大家们疯狂喊林丛的名字,打响了下午加油的第一枪。

一旁声浪震耳,而林丛只是静静站着,任热风吹拂。她全神贯注地望向前方,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枪响。

“砰。”枪声来了。

跑道上曲线排列的运动健儿们如弦上利箭,一触即发。迅疾如江水一般聚去内道了,林丛抢在了第一个。

“林从林丛,势在必行。”

“林丛林从,冠军必成。”

“林丛,加油;加油,林丛。”

七班的喝彩声随之掀到更高处,比热空气还要热,永不落地一样。慢慢的,前后左右没有参加这个项目的班级都加入了,友谊第一。林丛的名字充斥在田径场上空。

*

跑道外围的沙地上正在补办男子立定跳远的决赛。他们也被感染,竞赛情绪高涨,后来者都想战胜最先出场的一号位,可惜一连好几个人都失败了。

最后一名选手一再蓄力后,把自己掷出了一道低远的弧线。发挥良好,胜利在望,但片刻屏息后听裁判宣布,还是略逊一筹。

比赛收官,大家愿赌服输,满手沙子笑着相互击掌。然而冠军却不见了踪影,深藏功与名。

周献早已离开,他戴了顶帽子,混在场边的人群里。事实上,这两天他抽空看完了林丛所有的比赛。

林丛短跑时像一只紧盯着猎物俯冲的豹子,两条长腿上的肌肉崩起遒劲流畅的线条,几乎能支撑她不断加速着跑完全程,充满侵略性。

而此刻她长跑的姿态则与短跑时大相径庭,仿佛换了一个人。

四肢如风车,每一次触地都点到为止,步幅比短跑要大上很多。摆臂送髋迈腿,一举一动间尽是鲜衣怒马,极具轻盈感。

林丛破风而过,留下一段空白。塑胶跑道上方的空气因高温而波动着,似乎粘稠到可以想见阻力巨大。后来的每个人脸上都能够看出这一点,充满痛苦。

赛程过半,场下的加油声轰动,一再托住场上寸步难行的选手。400米跑道上早已有人被落下,每个段落都有人,如若找错了方向根本看不出谁是第一。

——林丛始终如定速巡航般不知疲倦,她的眼神仿佛没有焦点,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只有当她在你面前倏忽而过时,你才能发觉她的速度究竟有多快,才能听到她的呼吸。

目光追随着她跑步能让人忘掉一切,忘掉空气、温度和风,忘掉阻力,忘掉竞争对手,凝神聚气,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一年以后,当周献和她在高三(一)班会合,两人偶然间对视时,他会忽然想起,林丛就是在拿同样的眼神看着他。

转过弯,终点线在望,所有人的肾上腺素都在加快分泌。

林丛没有给任何试图赶超她的对手机会,她突然加速,切换回了极具侵略性的姿态,如子弹射出般霎那拉开了与身后选手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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