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下(第3页)
安女士的交代已经打了预防针,这位安然的拖延和下马威林丛也一并接收到了,她预感自己也就一轮游。
但无论如何,今天的工资已经拿到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林丛走到长桌边坐下,跟在家翻书一样,顺手拿了一本数学资料,在里面挑了几道比较综合且难度适中的题目,把口述时可能会讲到的重难点串成逻辑顺畅的思路,精简地写在空白的纸上。
她中途看着时间换了物理。两小时后,八张图文并茂、内容详实的解析完成,还同步标明了书名、页码和题号,摆明了不必额外多说就能交接。
看不出安然睡着了没有,林丛站起身敲了敲桌角,沙发上的人闻声抬眼,她扬了扬手里的几张纸,说:“东西写好了,我先走了。”
安然还是窝在沙发里,在林丛走到门口时叫住她:“林老师。”
林丛转身看他,没说话。
“明天你来早一个小时吧。”他伸了个懒腰。
林丛仍然没说话。
“上课晚了我会很累。”
“她们没告诉你吗,我生病了。”仿佛之前的对峙是幻觉,安然突然切换成自来熟的模式。
“那些东西你还没看。”林丛开口。
“我知道。”
“那我们就这样说好喽,林老师,明天你提前来一小时哦。”安然的语气越来越自来熟,尾音里甚至染上了笑意。
“是十分钟,我今天等了你五十分钟。”林丛忽略掉他的笑意。
课都没讲,谈何效果,更不必说相处,安然一开始的排斥丝毫不加掩饰,无论是无差别还是针对她都一样。
总之,安女士的两个要求林丛都没满足,她不认为这份工作会有后续。所以林丛没有多浪费时间,纠正完安然的说辞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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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渡有了,就没有那么着急了。回家路上,她在附近的小区贴了几张传单便离开了。
林丛揣着兜里的400块钱,路过二中时买了一盒她在校时偶尔会买的、物美价廉的盒饭,又去另一辆小吃车那里按奶奶的口味打包了一份麻辣米线。
她到家时,老太太正准备做晚饭。林丛悄悄溜到厨房窗口,“奶奶!”
“丛丛!”老太太冷不丁被吓了一跳,转头看林丛变了样,又心疼起她那一头长发来,“头发怎么剪啦?”
“学校要求的啊,说影响学习。”林丛满不在乎,随口就给学校扣了顶帽子。
“学校管得真宽,幸亏我们丛丛还是漂亮。”老太太以为林丛不乐意呢,给她顺了顺毛才问:“怎么又回来了,又放假啦?”
林丛笑了:“不是,我以后要走读。”
老太太叫她进屋,看她宝贝似地晃晃手里的东西,又问:“怎么要走读了,学校的饭不香啊?”
“对啊,回来找你一起吃才香。”林丛在老太太面前就喜欢满嘴跑火车。
吃完饭,林丛回家接着挑灯夜读。晚上十点,安女士打来电话。
林丛以为她是打来拒绝她的,可电话一接通安女士却说安然很满意试讲,就以今天为起点,大概数满两周,每天下午上两个小时课,每个月一循环。
说完后续,安女士习惯性问她:“还有其他问题吗?”
林丛答:“没有。”
收到这通确认电话虽在意料之外,但她并不去探究其中的曲折。
深夜刷完一张卷子,林丛从房间里出来短暂休息。
院子有棵杏树,今年应该是它的小年,青杏还小,结得又稀,藏在密密的叶子里。
林丛把脖子都仰酸了,仔细找了半天也无果。她无奈低下头来,踱了几步后,却在再次抬头时突然看到了许多星星。
于是就舍不得回去了。微风时不时拂在发顶上,林丛的心情就和此刻的夜晚一样,变得轻而和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