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初识(第1页)
我被一声声牲畜的叫声吵醒了,从我那简陋的毡房里醒了过来。这是来到这里的第三个清晨,阳光透过薄薄的毡子洒落在我的脸上,温暖而柔和。走出蒙古包,环顾四周,四周是一片苍茫的草原,绿油油的草地在晨风中微微摇曳,像是波动的海洋。远处,几只骏马在悠闲地吃着草,身上的皮毛在阳光下闪着光泽,仿佛在向我诉说着这片土地的辽阔与美丽。
我轻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脑海中依旧回荡着前几天的惊心动魄。自从进入这个世界,我的生活彻底改变。初来乍到时的迷茫与恐惧已经逐渐被一股强烈的使命感所取代。我知道,我无法继续逃避了,我必须找到母亲失踪的真相,同时也要扮演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尽管我内心深处对这个称谓充满了疑虑。
我动身前往诃额伦的毡房。在这里目前我有好感的人就是她了,至少觉得她不会随时要我的命。
礼貌的敲门问候得到女主人的同意后,我推开门步入毡房,一股奶制品的香味扑鼻而来。我凑近一看,是奶茶和奶豆腐的味道。“时宇,一起来吃早点吧。”诃额伦笑着递给我一碗热乎乎的奶茶,我感激地接了过来,啊,好香的奶茶!这可是纯天然无添加的奶茶,比我在现代社会喝的奶精粉冲泡的好喝多了。从昨天开始,多亏了诃额伦的照顾,我的待遇才逐渐好了起来,不再像一个囚犯似的对待了。
“嘿,忽秃黑,你在这里啊。”这时门开了,帖木伦从外边跳进来。
“哎,帖木伦,沉稳点,别给人家瞎扯。”诃额伦摆了摆手。
“他这个扭扭捏捏的样子完全不像个男子汉嘛!我想带他出去走走,顺便让他熟悉一下环境。”帖木伦做了个鬼脸,对我说:“忽秃黑,你快来,别让我久等了。”说完她就跑出了毡房。我看了看诃额伦,她笑着对我点了点头:“这孩子就这样,你别被她一惊一乍的吓到了。”
我出了毡房,看到她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上。她挑了挑眉,问我:“忽秃黑,你会骑马吗?”我尴尬地摇了摇头。她笑了,嘲笑我道:“也对,你们汉人都是种庄稼的,不像我们蒙古人从小就骑马跑。唉真没用,上来吧,我带着你。”我能听出来她这是善意的玩笑,并没有真的嘲讽我的意思。我在她的帮助下上了马,坐在她后边。马背颠簸中,她如数家珍地指点。首先来到了工匠区,矮壮的老头正锻造弯刀,火星四溅。“这里是兵器的制造厂!整个部落所有好的兵器都出自这里。”接着来到了驯马场。一群青年在套野马,尘土飞扬,人喊马叫。帖木伦望着那群青年,突然用手指着,喊道:“合撒儿哥哥!”她又转头对我说:“力气比牛大,脑子比羊蠢!”这时,那群套马的人群中有个身影向我们这边赶来。
马蹄声如雷,一道黑影从驯马场尽头疾驰而来。合撒儿骑着一匹黑鬃烈马,像座移动的小山般轰然逼近,马蹄几乎擦着你的头顶掠过。他猛地勒住缰绳,马匹人立而起,喷着白沫的鼻息直扑我面门。
这是个比铁木真更粗犷的汉子,肩宽得近乎夸张,厚实的胸膛把皮袄撑得紧绷,腰腹粗壮却不显臃肿,脂肪与肌肉在奔跑时和谐地起伏。黑色的短发支棱着,右颊一道旧疤斜划至耳根,大嘴咧开,露出野兽般的笑容。他翻身下马时地面似乎都震了震,靴底沾着的草屑和马粪簌簌掉落。
"汉人小崽子!你就是汗兄所说的救世主?没想到这么瘦弱,估计都撑不住我一拳。"他沙哑的嗓音像砂纸磨铁,带着奶酒味的吐息喷在我脸上。浅褐色的眼睛微微外凸,此刻正眯成两条缝打量我。敞开的皮袄露出毛茸茸的胸膛,腰间别着的镶铜钉酒囊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我注意到他脖子上挂着的狼牙项链——每颗牙尖都刻着歪扭的记号。
帖木仑踹了他一脚:"闭嘴!他比你养的那群呆头羊聪明多了!"
合撒儿不恼反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既然你被选中了,那就证明你有能力胜任!”他指着马场上那匹还未驯服的正在狂奔的野马说道:“你敢不敢上去把它驯服?你要是能驯服我就认为你有实力。”帖木伦白了他一眼:“他才来到这里第三天!啥也不会就去驯马不等于找死吗?我今天还得带他继续熟悉环境呢。”
合撒儿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那可不行!在草原上生活男儿三艺必须得会!下次来我这,我帮他训练训练!哈哈哈。"他转身时,你看见他后颈处有一道延伸至衣领下的狰狞伤疤,像是被什么猛兽撕咬过的痕迹。他拍得好重,我的后背好疼。
“没事,他就是这么个粗鲁的人,但是别误会,他虽然头脑简单,但是心里很细腻,有时候还是很憨厚的。”帖木伦对我说。
接下来,她带我去了射箭场。那里有好多勇士在训练,在台上指挥监督的是一个又高又瘦的男人。瘦削的灰眸男人连发三箭皆中靶心,突然,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转头时目光如鹰隼,看到了路过的我们。“木华黎大人,哥哥的‘影子’……嘘,他讨厌被盯着看。”帖木伦小声的说。还没说完,木华黎就走了过来。“公主,您有什么事吗?”木华黎作揖道。“没事的,打扰将军训练了,我这是带着哥哥预言的救世主来参观一下营地。”她指了指我。木华黎低头盯着我,我也看着他,但是他那双犀利的眼睛仿佛能透视我的内心,那种强者的气魄让我无法摆脱他的视线。就在我快受不住的时候,他收回了目光,行礼说道:“如此便好,公主请继续。”之后就继续带着士兵训练了。
“感觉他好强大。他盯着我的时候我都不敢乱动。”我拍着胸脯跟帖木伦说。
“是的,他可是哥哥的左膀右臂之一,当然在整个部落中数一数二。”
不愧是四獒之一呢。我望着他的背影从心里感叹道。
回去的路上,我问帖木伦“忽秃黑”是什么意思,她哈哈大笑,说是“未训化的小狼崽”。我有些生气,太瞧不起人了。她说看我以后能不能摔跤摔得过合撒儿大哥再说。
参观完一整圈后,帖木仑拽着我的袖子往毡房走。
“哎呀饿死了!”她嚷嚷着,“额吉肯定煮了羊肉汤,你今天有口福了!”
毡房内,诃额伦正弯腰搅动铁锅,热气裹着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她抬头看见我们,眼角漾起细纹:“来得正好,汤刚滚。时宇,留下来一起吃吧。”我一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刚想推脱但是被帖木伦按在了桌子前。我只好出言感谢。
我们盘腿坐下,木碗里盛满奶白色的肉汤,浮着大块的羊肋排和野葱。帖木仑迫不及待地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吐舌头。诃额伦笑着摇头,递给我一块热乎乎的馕饼:“蘸着汤吃,暖胃。”好香的羊肉泡馍,我在以前根本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但是到了草原上,突然间感觉什么都好吃了。这才是零添加无污染的食品啊!
正吃着,毡帐的帘子忽然被掀开。我们转头一看,发现是铁木真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哥哥!”帖木仑惊喜地跳起来,“你怎么来了?”
铁木真解下佩刀挂在门边,淡淡道:“路过,也看看额吉和你。”他的目光发现了我,没有停留,但也没赶我走。
诃额伦盛了碗汤递给他:“坐下吧,汤要趁热喝。”
铁木真沉默地接过,盘腿坐在我对面。他喝汤的动作很利落,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热气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
帖木仑用手肘捅了捅我:“忽秃黑,既然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说说你们汉人在你们那里平时吃什么?”
我放下碗,想了想:“我们那边……有好多种食物,什么盖饭啊快餐啊料理啊烧烤啊等等,还有种叫‘火锅’的东西,把肉和菜扔进滚烫的汤里涮着吃。”
“像煮羊肉?”帖木仑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