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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袭(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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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孙迁和刘缅还没能摸清楚这个朝廷派来的钦差的性子,不敢托大,忙跟屁虫一样地跟在二人后面,以为祝秋迟有什么自己的安排。

老太太的家住在山脚下,旁边有一小块自己的种的菜地,地方不大,刚好够老人家自己吃的。祝秋迟一去就是整整半天,采薇急得不行,在门口不断张望。当祝秋迟拎着东西出现在二人视野里的时候,采薇差点扑上去大哭。她被侯府买去之后就一直跟着祝秋迟,在侯府没吃过半点苦,过得比小门小户的小姐还舒服,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后面跟着的孙迁和刘缅更是满腹的莫名其妙,白祈抬抬手,让他们和士兵一起等在几米开外的位置,免得人太多了吓到老人家。

祝秋迟一身黑衣被血浸成了更深的颜色,老太太看不出来,采薇眼力好,又几乎是立刻嗅到了血腥味,忙赶上前去抓着祝秋迟的手臂,紧张地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祝秋迟宽慰到:“找什么呢?都是别人的血,你能不能稍微帮我把手里的东西接一下,我快拿不动了,你拿过去给老婆婆,别吓到老人家。”

采薇这才将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她接过祝秋迟手里的东西回身递给老婆婆。没想到老人家自己走了过来,祝秋迟想往后退两步,生怕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吓到老人,但是老婆婆没闻见她身上厚重的血腥味似的。她拉起祝秋迟的手,祝秋迟清晰地感受到她手上厚厚的茧,在并不多么寒冷的秋天,祝秋迟莫名其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用那双已经有点浑浊的眼睛看着祝秋迟说:“孩子,你要长命百岁。”

早晨祝秋迟拿着皇上的令箭出了燕都,下午御史台就开始联合六部查肃州这些年的账。户部和刑部忙得脚不沾地,大理寺卿也没有一刻是安生的,光是那份长得可以从桌上拖到地上的死者名单都够他喝一壶了。谢清淮在侯府中也没办法稳坐。那胡姬不知道是不是插了翅膀,两个影卫一去数天,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据祝秋迟所说,那胡姬应该是知道一些关于塞北的事情的,可现在她人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她又知道多少事情,这是个未知数。

祝雁惊到现在一直卧病,几乎没有醒来的迹象,但是怪就怪在脉象平稳,宫里来的太医不知道来了多少次,都没在脉象上诊出异常来。但是却给开了不少药,谢清淮久病成医,多少也清楚一些药材的特性,那几张方子他粗略扫了一眼就当成废纸扔了。这几日游隼送信送得压根没停下来过,谢清淮信不过燕都的大夫,让影卫在北面帮忙留心一下,他总觉得祝雁惊的病情生得太古怪,而想要控制一个人什么时候生病,生什么病,除了非常奇巧的毒之外,只有一种方法能做到。

那就是下蛊。

谢清淮自己就身负西域的奇蛊,他太清楚中蛊的状态多么难以控制了。但是这目前只是一个猜测,在验证之前,他不会轻易和祝秋迟说这件事。

醉客乡一案事发之后,燕都内人心惶惶,勾栏瓦肆都关停了好几间,没人想在这个时候触成治帝的霉头。

整个燕都都萦绕着一种死气沉沉的气息,成治帝每天看着百官那副晦气面孔也头疼欲裂。户部不查不知道,一查也是一笔烂账。御史台请出了阁老顾林游,老人家上了年纪,每天还跟着清理年轻官员捅出的篓子。在这个节骨眼上,成治帝又异想天开地想给大巽的国运冲冲喜了。

他要把洛水公主嫁出去。

成治帝在很早就封了太子,和其他皇帝极度在乎绵延子嗣不同,成治帝甚少临幸后宫,如今除了覃皇后膝下有一子一女以外,再没有其他皇嗣了。而无论朝中诸臣怎么劝谏,成治帝都是一副要扎根御书房的样子,为此许多老臣都愁白了头。但是成治帝不开枝散叶的原因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

先皇明贞帝就是间接死在当年的太子手上的。

成治帝把赵逐云当成唯一的继承人培养,他是皇后所出,又是嫡长子,这个太子立得名正言顺。但是成治帝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其实有时候也会惊醒,前朝九子夺嫡,兄弟阋墙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太子赵逐云的性格又随了成治帝年轻的时候,不喜欢争斗,动不动就在外云游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东宫伺候的下人们每日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倒不是因为赵逐云苛待下人,而是一旦太子出了个什么事,他们的脑袋恐怕就要保不住了。

成治帝在前朝就一直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所以得以平平安安地在夺嫡之中活了下来。作为他的正妻的覃家也不是什么世家大族,给不了他多少倚仗。皇后母家没有背景,对于皇上来说本来应该是件好事,因为这意味着不会有后宫干政的事情存在。覃皇后的弟弟覃鹄都是成治帝上位之后才封的江陵侯,也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给他随便找块不错的地方封侯,能吃吃软饭罢了。

但是相应的,成治帝百年之后,太子赵逐云也就没了倚仗。

他常常梦见归鸿侯的父亲祝恪单枪匹马带着他从王府杀到金銮殿的那个时候,可江山千古,这世上还能有第二个祝恪,来替他守好现在是他的,以后是赵逐云的江山吗?

成治帝重文轻武,科举选上来的文人都将那一套官场伎俩玩得明明白白的,一张嘴就是舌灿莲花,一支笔就可以颠倒黑白。

当某天他真的觉得自己老了,想尽全力再为太子寻一条后路的时候,第一个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反而是这些年来被他处处打压的武将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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