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如何用一句话让斯内普沉默(第2页)
她顿了顿,看向斯内普。
“但这里是教室,教室理应是安全的。在他们还没有那么多代价可以付的年纪,允许他们犯错,然后纠正他们──。”
斯内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让他们付出了代价,”格丽塔继续说,“那改正的机会呢?”
教室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格丽塔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
“等他们先记住自己错在哪里。”斯内普终于打破沉默,语调低沉,“下节课我会重讲关键步骤,比如蟾蜍脑浆的融化时间。届时那个锤桌子的蠢货——如果他还有半点脑子的话——会比任何人都清楚该怎么做。”
格丽塔颔首:“确实,错过之后学到的东西,想忘都难。”
斯内普不再接话,他转过身走向讲台,开始检查那些样品。“你的观察结束了,出去。”
格丽塔走出教室,关上门,抱着笔记本站在空旷的走廊里,微微歪头盯着面前的木门。
奇怪。最后那个问题并不难,可斯内普却沉默了那么久,但他的回答也算不得什么精妙哲理,只能说普通。
所以…让他沉默的不是问题,而是问题里的某个词…“代价”,还是“机会”?
一种近乎越界的笃定感在格丽塔心头炸开。这才是他们共事的第二天,现在本该是一段漫长同事关系的平淡起点。
原本,他们理应维持着教师间那种相敬如宾的距离——聊聊魔药材料的处理方式,或者抱怨一下学生的论文,那是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安全区。
然而,这个关于“代价”或是“机会”的问题却在不经意间加快了进程。
也许是因为他们刚认识,她还没有学会像其他人那样对他的行为习以为常,他的漏洞在她看来才如此明显。
格丽塔想起父亲对斯内普的描述,她本以为这样一位年轻有为的魔药天才,可能是和外祖母痴迷草药那样,深爱着魔药与课堂,所以才甘愿舍弃大好前程,屈居在霍格沃兹阴冷的地窖里。
可是这两天,格丽塔根据自己的观察推翻了这个设想。他不喜欢学生,甚至称得上厌恶;他不适应课堂的喧闹与笨拙,那双黑眸里藏不住对平庸与愚笨的轻蔑。
既然如此不适应,为什么还要留在讲台上消耗自己?
一个清醒的天才,绝不会允许自己被困在不适合的地方虚耗光阴。他明明有能力去任何地方,获得更高的成就与尊重,却偏偏选择留在霍格沃兹,用刻薄打磨学生的棱角,用苛刻筛选懵懂的学生。
比起霍格沃兹那些隐蔽的石墙通道,眼前这扇木门后的沉默显然藏着更错综复杂的路径。
格丽塔眨了眨眼,如果她能弄清楚斯内普沉默的真正原因,或许也就能弄明白,为什么一个不爱教学的魔药天才,会坚持留在霍格沃兹当一名刻薄的教授。
这可比城堡的任何密道都更具挑战性,也更具风险。但这种过快的进度让她感到一丝不安,仿佛她正在窥探一个本该被尘封多年的秘密。
格丽塔深吸了一口地窖特有的阴冷空气,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扇门上移开。
够了。今天是她履职的第二天,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在这剖析同事,而是回去修改教案。想到前段时间自己精心制作的教案,格丽塔一阵心累──今天这两堂课看下来,她可以确定原先的教案一个都用不上。
她叹了口气,抱紧笔记本走向旁边自己的办公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直至一声门轴转动的轻响,走廊彻底归于平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