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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提出课堂旁听请求(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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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你是想问,”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精准的纠正意味,“这座古老的城堡里,是否允许一个从未踏足过教室的人,在正式站上讲台之前,先躲在暗处观摩那些所谓的‘教学传统’?”

格丽塔抿了抿唇:“精准的描述,尽管措辞带有不必要的文学修饰。”

斯内普的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

“霍格沃兹没有成文的旁听制度。”他说,“然而,也没有任何一条校规禁止教授在征得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以‘学术交流’的名义坐在另一间教室的角落里。”

他重新转身迈开步子,黑袍在身后低低地扬起,“不过,麦克斯教授,容我提醒。你需要面对的是十几岁的孩子,不是研究所里那些通过了重重筛选的学徒。他们中大多数人,在上你的第一堂课之前,连魔药和食材的区别都分不清。”

他脚步不停,侧头投来一瞥。

“所以,如果你打算‘旁听’——我建议你选择低年级的课堂。除非你渴望见证一场由青春期荷尔蒙和混乱共同演奏的灾难交响。”

“草药学和魔药学与材料学在教学上有大量交叉。斯普劳特教授的温室,据我所知,是欧洲最好的教学温室之一。”格丽塔一边走一边思考着措辞,“你与她共事多年,以你对她的了解,如果我明天上午向她提出旁听请求,她会同意吗?”

格丽塔心里转得飞快:他如果只是简单应一句“她会同意”,这话题便死了;可他要是能多讲两句,那她原本没有把握的那件事,就还透着几分指望。

这是她在研究所里学来的招数:对于紧闭的房门,先敲一下,根据回音的长短,就知道后面是墙还是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回答越短、破绽越多的人。

斯内普在移动楼梯前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她,黑袍在地面上划出低微的窸窣声。

“斯普劳特。”他重复了这个姓氏,语调平淡得像在念一份配料清单,“波莫娜·斯普劳特,草药学教授,赫奇帕奇院长,我与她共事了六年。”

他停顿了一下,似是在回忆,“基于我们的互动频率,我无法自称与她‘熟悉’。但若你问我能否预见她对旁听请求的反应…”

斯内普将一只手插入黑袍口袋,目光从格丽塔的脸上移开,投向走廊深处某个看不见的点。

“她会同意。”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犹豫,像是在陈述某种早已被反复验证的物种行为模式,“斯普劳特教授对于‘教育’这件事,抱有某种持之以恒的——慷慨。”

“如果你走进她的温室,礼貌地说明来意,她不仅会让你留下,还会在课后为你冲泡一杯草药茶,询问你在德国的生活,并向你介绍每一株曼德拉草的名字,她给它们都起了名字。”

真是一种毫无效率的情感浪费,他想。

格丽塔注意到他最后一句话的尾音微微扬起,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又被强行压了回去。然后对方的目光重新聚回到了自己脸上。

“然而——”斯内普拖长了这个转折词,“如果你选择斯普劳特教授作为你了解霍格沃兹‘教学传统’的窗口,麦克斯教授,我建议你带着清醒的认识走进那间温室。”

“你从她那里观察到的,将是一位天生的教育者如何用耐心与和煦将知识的根须植入最贫瘠的土壤。而这种方法,与你之后能够使用的任何手段,都毫无关系。”

他话音落下,不等格丽塔回答,便骤然转身踏上移动楼梯,漆黑的袍角轻擦过她的手背。

格丽塔感受到了袍角的触感,很柔软,但这么柔软的布料居然被他甩出这么凌厉的气势,不可思议。

不过现在没空想这些,她紧跟斯内普的步伐踏上移动楼梯,避免离太远走错楼梯。

此时她的注意力被三件事同时拉扯着:注意移动楼梯的运行规律、紧跟身前沉默的背影、还有那件原本不敢想的事,现在得变成一句得体的话。

她迟迟没有出声,斯内普也任由这沉默悬着。

当两人离开移动楼梯踏上三楼的走廊时,她开口了:“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没有停下,但她注意到他的侧脸偏转了几度。

“你刚才说,斯普劳特教授的方法与我之后能够使用的任何手段都毫无关系。”她的声音不高,但在石廊的共鸣中格外清晰,“这句话我同意。而且我认为你漏掉了更重要的一点。”

斯内普的步伐慢了半拍。

“斯普劳特教授的课堂能让我看到一位天生的教育者如何将知识根须植入贫瘠土壤。”格丽塔借用了他方才的比喻,“但波莫娜·斯普劳特不是我要面对的学生。我接下来要面对的那些人,他们不会给我的课堂准备任何土壤,他们只会犯一些让人预想不到的基础性错误,然后紧张地看着我,等我收拾残局。”

走廊里的火光随着他们前进的步伐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又分开。

“我需要看的不是温室,斯内普教授,是你的课堂。”

斯内普前进的脚步停住了,他缓缓转过身,黑袍下摆几乎纹丝不动,那双黑眸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让我确认一下我的理解,麦克斯教授。”他的声音像一柄没有温度的银刀,“你方才用了一整段走廊的时间,借用波莫娜·斯普劳特的名字、以及她的温室——来向我提问。”

他盯着格丽塔,黑眼睛在火炬的光线下像两块打磨过的黑曜石。

“而你真正想问的——”

他微微仰起下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嗤笑。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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