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一阶段（第1页）

晚宴接近尾声，格丽塔刚放下手中的餐巾，坐在旁边的斯普劳特就按捺不住好奇的把身子转了过来，“亲爱的，”她压低声音，但兴奋还是从每个音节里往外冒，“你外祖母是萨曼莎·帕森，对吗？”

格丽塔抬起头温和答道：“是的，斯普劳特教授。”

“哦！梅林！”斯普劳特把双手放在桌沿上兴奋地说，“我到现在都还清晰的记得，她的《英国医用植物手绘笔记》出版时的情景，整个魔法界都为之轰动！在这之前从没有人像她那样专门、系统地整理只用于医疗的魔法植物，那本书里每一页的手绘图，精细得简直像艺术品，我捧着那本书不知道翻了多少遍，简直为它着了迷！”

“真的非常感谢您的认可。”格丽塔不是第一次听闻旁人对外祖母的推崇，但她依然为此感到高兴，想了想她补充道，“外祖母曾和我说过，在书出版前她从未想过这么多，她花了几十年的时间跑遍了整个英国，在山野里蹲守，在风雨中奔波，从来都只是为了记录，那本书是她最着迷的一次创作。”

两人交谈的音调并没有刻意拉低，旁边的人都可以听见她们在说些什么。

斯内普沉默地切割着盘中的馅饼，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兴趣。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提前离席──这在熟悉他的人看来，已经是一种罕见的停留。

“萨曼莎·帕森”旁边的宾斯突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我记得霍格沃兹曾邀请她担任荣誉教授，但她似乎一次都未来过。”

格丽塔惊讶了一下，她还以为这位幽灵教授对活人的事情不感兴趣呢。思索了一会，她眨着眼睛微笑道：“外祖母认为荣誉教授的意思是‘你拥有荣誉，我负责教授’，而她只想要那份荣誉，不想要‘教授’的差事。”

“哈哈哈，萨曼莎女士可真风趣。”宾斯还未做出反应，旁边的斯普劳特就已经大笑起来，笑得桌上的南瓜汁都在微微颤动。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拿起酒杯，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宾斯顿了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缓缓转过头，重新望向虚空。

没人会真的觉得萨曼莎·帕森是那种沉醉于荣誉的人。如果她真的贪图虚名，就一定会来霍格沃兹任教，而不是在外界的一片赞誉声中，依旧沉默地埋首于自己的研究。

“您能这么说，我很开心。”格丽塔眼睛亮晶晶的，她很喜欢这样直白的欣赏，这位新同事坦率又好相处，让她倍感开心。

长桌中央，邓布利多小口吃着蛋糕，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他们身上，看来他不必忧心这位新来年轻教授的人际交往问题了。片刻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左侧的麦格，语气温和。

“麦格，晚饭后麻烦你带麦克斯去教职工宿舍，熟悉下环境。”

“当然，校长，”麦格点点头，“这并不麻烦，我正好也要回宿舍休息。”

格丽塔隐约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好奇地微微探头，旁边的斯普劳特跟着她的动作一起转头望向左边，就看见邓布利多似乎刚和麦格聊完什么，随后转身和右侧的斯内普说话。

“斯内普，麦克斯后天就要开始正式教学，她的魔药材料课教室在你魔药课教室隔壁，并且和你共用一个魔药材料储藏室。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带她熟悉一下环境？尤其是储藏室的分区与守则。”

格丽塔下意识看向斯内普，等待他的答复。

斯内普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却清晰，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倦怠：“明天我将应付底下那群小巨怪，从早到晚。”

言下之意很明显──他根本抽不出时间。

邓布利多略一思索，蓝眼睛里掠过一丝笑意：“那…看来只有今晚晚宴之后，还算合适。”

格丽塔闻言一愣，现在本来就不早了，如果再去熟悉地窖和储藏室，想来会严重打扰斯内普的休息节奏。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手背却被斯普劳特轻轻拍了拍，她转头望过去，就见对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言。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烛光在他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没有立刻拒绝，只是思索片刻后吐出一句：“可以。”随即他转头看向格丽塔，语气冷硬，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晚宴一结束，直接到地窖入口等我。不许迟到，也别乱逛。”

“我…”格丽塔的话还未出口，邓布利多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后知后觉”：“啊，抱歉，是我没有说清楚，晚宴结束后，麦克斯需要先随麦格前往教职工宿舍熟悉下环境，随后才去地窖。或者…你更愿意带麦克斯参观完地窖之后，再顺路送她去教职工宿舍？”

斯内普闭了闭眼，嘴巴抿成一条线，在心底无声地嗤笑──见鬼的顺路，他根本不住那里。什么没说清楚，这家伙分明是故意的。

斯普劳特只是淡定看着，显然对斯内普这种转瞬即逝的沉郁早已习惯。格丽塔却有些紧张起来，毕竟明天需要上一整天课的教授，今晚还要被占去本就不多的休息时间，带刚见面的人熟悉地窖环境，换成自己也是不乐意的。

所幸斯内普并没有拒绝，他短暂的闭了闭眼，随后平静的睁开眼，只是语气似乎带了丝不耐烦：“我在地窖办公室等，希望尊敬的麦克斯女士不会在她温暖舒适的新宿舍流连忘返。”

“当然不会！”格丽塔立即应声，她站起来向斯内普微微欠身，“确认好宿舍位置后，我立刻前往地窖，麻烦您了，斯内普教授。”她又看向麦格：“稍后也辛苦您了，麦格教授。”

麦格对她温和点头，斯内普没有再看她，重新低下头继续沉默地用餐，只是银叉触碰餐盘的力道沉了几分。

麦格微微倾身，低声询问邓布利多：“她刚到就要下地窖，会不会太过仓促？”对方眨了眨眼：“有些地方早一点熟悉，总是好的。”

格丽塔握着水杯轻轻地呼了口气，她心里清楚，从今晚晚宴结束，自己在霍格沃兹的工作就要提前开始了。

身边的斯普劳特悄悄凑近，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熟稔的意外：“斯内普今天倒是格外配合，他平日里可很少愿意在课后管这些琐事。”

格丽塔望了一眼正在用餐的斯内普，轻声道：“他还蛮负责的，刚刚还特意交代了地点和注意事项。”

斯普劳特点了点头：“确实，他只是有些严格。”

话音刚落，旁边的斯内普握着银叉的手指微不可察的顿了顿，他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一种恰好能让两人听见的冷淡语调慢悠悠开口：“我只是不想开学第一天就忙着清理某人在储藏室里闯的祸，底下那群小巨怪已经够让我心烦了。”

斯普劳特动作微僵，不动声色端起南瓜汁抿了一口，格丽塔也微微一愣，下意识闭了嘴──这位教授的耳朵未免也太灵了。两人默契十足，当做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斯内普轻哼一声，轻得几乎融进烛火的噼啪声里，像是对这场小声议论终于结束而感到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