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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榖篇3(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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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榖的光,在阴沉沉的天幕下,亮得惊人,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刺破了阴霾与绝望。

阿禾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着那道莹白的光指向的废墟深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顾不上擦脸上的泪水,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疯了一样朝着废墟深处跑去,瓦砾划破了她的裤腿,碎石硌得她脚底生疼,鲜血渗出来,混着泥土,可她全然不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姐姐在这里,姐姐一定留下了什么。

“不可能的。。。。。。他们都说里面的人都死了。。。。。。”她一边跑,一边喃喃自语。

怀里的迷榖枝越来越烫,那道光也越来越亮,像是在回应她心底的期盼,给她无尽的勇气。

“姐姐还活着,对不对?迷榖不会骗我的,姐姐一定还活着。。。。。。”

她冲进了废墟里,在断壁残垣间艰难穿行,钢筋扭曲着露在外面,上面还留着当年爆炸灼烧的黑色痕迹,墙面上布满弹孔,满目疮痍。迷榖的光,就稳稳停在这堆瓦砾上,不再移动。

阿禾跪下来,用手疯狂地扒着瓦砾和碎石,指尖被尖锐的石头划破,鲜血渗了出来,混着泥土、灰尘,染红了碎石,可她感觉不到疼,只是不停地扒着、挖着,指甲磨得外翻,手掌布满伤口,她都浑然不觉。

不知扒了多久,她的指尖突然触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是一个生锈的铁盒子,巴掌大,铁皮早已被岁月与烟火侵蚀得锈迹斑斑,上面的锁早就锈死了,却依旧牢牢地合着,像在誓死护住里面的东西。阿禾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用石头砸开了锈锁,双手颤抖着打开了铁盒子。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沓皱巴巴的零钱,最大的面额是一块,最小的是一分,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用红色橡皮筋捆着,边角都被磨得光滑。

零钱上面,放着一封折得方方正正的信,信封已经泛黄发脆,上面没有写收信人,也没有写寄信人,只在角落画了一朵小小的油菜花,那是姐姐阿晚独有的标记,是她们老家门口最常见的花。

那是姐姐的字迹。

阿禾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信纸,她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姐姐娟秀温柔、带着一丝韧劲的字迹,清晰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阿禾:

姐姐今天发了工钱,虽然扛了一个月的货,肩膀磨破了,但是赚了好多钱,离你上学堂的学费,又近了一步。你放心,姐姐一定能凑够钱,让你秋天就能去上学。

渡口的风很大,晚上守仓库很冷,冻得手脚发麻,但是姐姐一想到你,就不觉得冷了。阿禾,还记得我们老家门口的那片油菜花吗?你小时候最喜欢在里面跑,笑着说长大了要当老师,要教好多小朋友读书。姐姐没啥本事,但是一定会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阿禾,等姐姐再攒两个月钱,就回去看你。等你考上学堂,姐姐就带你去看海,你不是一直说,想看看大海是什么样子的吗?到时候,我们就住在海边,天天都能看到海。

阿禾,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别总舍不得吃,别总熬夜看书,你放心,姐姐很快就回去了。

—姐姐林晚

信纸的边角,有几处晕开的墨迹,深浅不一,像是写的时候,有眼泪掉在了上面,晕染了字迹。

阿禾抱着信,蹲在废墟里,失声痛哭,哭声撕心裂肺,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

原来姐姐从来没有丢下她,原来姐姐一直记着她的愿望,原来姐姐在最苦最累、随时面临危险的时候,心里想的全是她。她找了姐姐十年,怨了姐姐十年,却从来不知道,姐姐在爆炸发生的前几天,还在想着给她凑学费,想着带她去看海,想着让她好好长大。

十年的委屈,十年的思念,十年的愧疚,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她抱着那封信,哭到浑身发抖,哭到喘不过气,像是要把这十年里所有的苦,所有的痛,所有的孤苦,都哭出来。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吹干了她的眼泪。怀里的迷榖枝,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暖意,莹光轻轻晃动,温柔地包裹着她,像是在轻轻安抚她破碎的心。

不知哭了多久,她才慢慢平复下来,小心翼翼地把信和零钱重新放回铁盒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她站起身,看着茫茫的江面,心里一片茫然。信是找到了,可姐姐呢?姐姐到底在哪里?如果当年仓库爆炸,姐姐无一生还,那迷榖为什么还会指引她来这里?为什么还会给她希望?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她身后缓缓传来。

“姑娘,你手里的这截树枝,是迷榖吧?”

阿禾猛地转过身,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船工,正是告知她杂货铺所在之地的那位。老船工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双手布满老茧与裂痕,一看就是在江上漂了一辈子的人。他手里拿着船桨,目光落在她露在衣襟外的迷榖枝上,眼神里满是感慨与唏嘘。

“老伯,您认识这个?”阿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了迷榖枝,眼里满是警惕与期盼。

“认识,怎么不认识。”老船工笑了笑,深深叹了口气。

“十年前,我救了个姑娘,她怀里就攥着一截这个树枝,跟你这个一模一样。那时候我就听老辈人说过,世间有一物,名迷榖,佩之不迷,能在最黑的夜里,找到回家的路。”

阿禾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老伯!您说什么?十年前,您救了一个姑娘?她。。。。。。她长什么样子?她叫什么?她现在在哪里?”

阿禾冲上前,一把抓住老船工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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