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线（第1页）

入部申请交上去的那一刻，凤临渊感觉自己签了一份卖身契。

而当他站在冰帝网球部正选训练场上、面对二十个想试探他的部员时——

他发现这份卖身契的条款，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入部申请表只有一张纸。

凤临渊把这张纸从忍足手里接过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三秒。表格本身很普通——姓名、班级、年龄、网球经验、入部动机。和任何一所学校的社团申请表没有区别。但忍足递表的时候，镜片后面的眼睛弯了一下，那个弧度让凤临渊觉得自己不是在填一张入部申请，而是在签一份条款不明的合同。

“名字写这里，”忍足伸出食指点了点表格第一栏，语气和善得像是在指导一个迷路的小孩，“班级三年A组。网球经验……你自己看着填。”

凤临渊看了他一眼，拿起笔。

姓名：凤临渊。班级：三年A组。年龄：15。

写到“网球经验”那一栏的时候，他的笔尖顿了一下。忍足站在旁边没说话，但那道透过镜片的目光正若有若无地落在他的手腕上。凤临渊想了想，写下两个字：初学。

忍足发出一个极轻的气音，介于“哼”和“哈”之间，听不出是意外还是觉得好笑。但他什么都没说。

“入部动机？”凤临渊的笔停在最后一栏。

“写‘被部长邀请’就行。”迹部的声音从底线后面传过来。他已经站在球场上等着了，球拍搁在肩上，逆着午后的阳光，整个人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凤临渊没抬头，在入部动机那一栏端端正正地写了一行字。

他把表递给忍足。忍足接过去扫了一眼，眉毛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然后他推了推眼镜，把表反扣在记录板上，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半寸。

“欢迎加入冰帝网球部，凤同学。”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凤临渊点了点头，拿起球拍往球场走。他经过忍足身边的时候，忍足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两百个人里，你是第一个在入部动机那一栏写‘被逼无奈’的。”

凤临渊脚步不停：“我写的是实话。”

“所以才有意思。”忍足说。

凤临渊走上球场的时候，发现今天的气氛和昨天不一样。昨天只有几个正选在围栏外面看热闹，今天A区球场周围站了二十多个部员，分成两排，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加掩饰的打量，还有几个高年级部员眼里写着清清楚楚的三个字——凭什么。

凤临渊明白这三个字的来由。冰帝网球部是全国级别的豪门，正选的位置是几百个人抢八个，每一个名额都是用实力和汗水换来的。而他，一个刚转学两天的外来者，连入部测试都没参加过，就被部长直接邀请进了正选训练的A区球场。换作他是那些在冰帝练了一两年还没摸到A区门槛的部员，他也不服。

“介绍一下，”迹部走到他身边，朝那两排部员扬了扬下巴，“这是凤临渊，三年A组，今天正式入部。”

没有掌声。有几个部员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就他？

迹部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反应。他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足够让整个球场安静下来。

“看来有人不太服气。”迹部把球拍换到另一只手上，目光从两排部员脸上缓缓扫过，“本大爷不喜欢废话。你们谁想试试新人的水平，现在站出来。”

安静了三秒。然后一个身材高大、留着板寸头的男生从队列里迈了一步出来。凤临渊看了看他的校队服——袖口有两道白杠，是非正选的标记。

“二年B组，山本。”板寸头朝凤临渊点了点头，语气不算不礼貌，但眼睛里那股不服的劲儿藏都藏不住，“请多指教。”

凤临渊看了迹部一眼。迹部已经退到了围栏边，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弧度——那是一种很纯粹的、看好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