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第1页)
集训最后一天,不二周助终于出手了。
不是正式比赛,不是练习赛——
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偶遇”。
集训最后一天,天气好得不像是真的。
前几天那场雨把天空洗得干干净净,清晨的阳光从白桦林间穿过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凤临渊在溪边做完一套凤家的晨功,收了势,把挽起的袖口放下来。他每天都会比集训规定的起床时间早起半小时,趁着所有人还在睡觉的时候到林子里练一会儿功。这是他在冰帝唯一不需要伪装的时刻——不需要控制力道,不需要掩饰呼吸,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目光。
他闭上眼睛,让内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感受着那种久违的松弛感。林间的鸟叫了两声,溪水在脚边流过去,空气里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睁开眼——
然后他看见了不二周助。
不二站在离他十几步远的白桦树下,穿着青学的蓝白训练服,肩上搭着一条毛巾。他微微偏着头,弯弯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让凤临渊脊背发凉的笑意。那种笑意不是恶意的,但比恶意更让人不安——那是一个解谜者发现谜题新线索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凤君,早上好。”不二说,语气和三天前一模一样,温和、礼貌、不紧不慢。
“……不二前辈。”凤临渊把袖口最后一颗扣子系好,动作不慌不忙,但心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他在这里站了多久?看到了多少?凤家的晨功动作虽然看起来像普通的太极拳,但呼吸节奏和内劲流转的方式,在真正懂行的人眼里,和普通武术有着本质的区别。
“你起得真早。”不二从树下走过来,步伐悠闲,“我来这边散步,正好看到你在做早操。动作很漂亮,是太极拳吗?”
“差不多。”凤临渊说。他不想多说,但也不能显得太防备。不二周助不是那种你可以用沉默打发的人。
“你的呼吸方式很有意思。”不二在他面前站定,偏着头,眼睛依然弯着,“一般太极拳的呼吸是‘开吸合呼’,但你刚才有几个动作是反过来的——开的时候呼,合的时候吸。这种逆呼吸法在武术里不太常见,但在某些特定的气功流派里会有。”
凤临渊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收紧。他不能再让不二继续观察下去了。这个人看东西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在“解析”。每一次观察都在逼近真相,而真相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
“不二前辈,”他说,语气依然平静,“你这么早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讨论呼吸法吧?”
不二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眼睛睁开了一半,露出那双冰蓝色的瞳孔。凤临渊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双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双眼睛和迹部的完全不同。迹部的眼睛是火焰,会灼人。不二的眼睛是冰层下的暗流,你看不到它在动,但它一直在动。
“确实不是。”不二说,“我是来邀请你的——下午自由训练的时候,来和越前打一场。”
凤临渊沉默了一下:“我们三天前刚打过。”
“在正式比赛上。但越前说那场比赛你没有用全力。”不二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叠好,搭在手臂上,动作温柔得像在照顾一只小动物,“凤君,越前龙马不是那种会追着同一个对手不放的人。他觉得你有趣,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所以我想亲自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选手。”
凤临渊看着不二,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开口了:“不二前辈,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
不二的笑意加深了一点。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林间透过来的晨光。
“因为我看不透你。”他说,“在网球这个领域里,我很少遇到看不透的人。迹部是一个,手冢是一个。但至少我能理解他们的强大从何而来。你不一样——你的球路、你的动作、你的呼吸,都有某种统一的规律在里面。这种规律不是网球训练的产物,而是别的东西。至于是什么,我还没想明白。所以我想继续观察。”
凤临渊没有说话。
“就一局,”不二说,语气重新变得温和,“你和越前打一局。不分胜负,只是练习。冰帝和青学一起集训的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的话,就要等全国大赛了。”
凤临渊垂下眼,看着自己脚下的草地。晨光在草叶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露水,他的运动鞋边缘沾了几滴,折射出细碎的光。他想了很久。不是在想“打不打”——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打,因为越前龙马想要一个答复,而不二周助不会接受拒绝。他在想的是——打完之后会发生什么。但不二已经转身走了。他走出几步之后,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凤君,迹部知道你在藏东西吗?”
凤临渊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他重新调整好,声音平稳地答道:“不二前辈可以自己去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