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第1页)
全国大赛前的集训开始了。
凤临渊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合宿训练。
直到他在训练场外见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全国大赛的集训通知在周一早上贴在了网球部的公告栏上。
凤临渊背着书包路过的时候,看见一群部员围在公告栏前面,叽叽喳喳的声音隔着半个走廊都能听见。向日岳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一张刚刚撕下来的复印件,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凤君!集训!是集训!”他把那张纸几乎怼到了凤临渊脸上,“你看——轻井泽!冰帝网球部每年全国大赛前都会去轻井泽合宿集训!那边有专门的训练基地,还有温泉!温泉!”
凤临渊往后仰了仰头,把那张纸从眼前拿远了一点,快速扫了一遍通知内容。集训地点是轻井泽,时间是下周一到周五,五天四夜。参加人员是所有正选及随队替补,装备自备,交通由学校大巴统一安排。
他的目光在“随队替补”四个字上停了一瞬。和青学的比赛之后,他以为自己的首发之旅只是一次性的战术安排。但榊教练显然不这么想。
“榊教练让我也去?”他问。
“当然啊!你现在是正选替补,替补也是正选序列的!”向日理所当然地说,然后他忽然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享重大机密的语气凑过来,“而且你知道吗,迹部昨天晚上跟榊教练在办公室谈了很久。虽然没人听到具体说什么,但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集训名单,表情看起来——怎么说呢,挺高兴的。”
“……你怎么知道他挺高兴的?”
“因为他走出来的时候在笑!迹部诶,迹部景吾!他在没有比赛也没有赢的情况下自己一个人笑!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向日摊了摊手,表情认真得好像在论证一道数学题。
凤临渊把那张通知叠好还给向日没有说话。他不太确定向日说的“迹部一个人笑”和他有没有关系,但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去深究这个问题。他往教室走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忍足侑士发来的消息。
集训名单上你在第三单打的备选栏里。
迹部亲自填的。
凤临渊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着屏幕上那两行字,打了三个字的回复——知道了——然后又删掉,重新打了一遍:他什么时候填的?
忍足的回复几乎是立刻到的:昨天晚上。从榊教练办公室出来之后。和青学的比赛打完不到六小时,他就把你的名字写进集训名单了。
凤临渊盯着这条消息好一会儿没动。和青学的那场比赛他输了。虽然榊教练给他的任务只是“让越前出汗”,他也确实做到了——越前打到第十一局的时候汗水已经浸透了帽檐,赛后握手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但输了就是输了。在凤家的标准里,输就是输,没有“虽败犹荣”这个说法。
但迹部不但没有把他从正选序列里撤下来,反而在比赛当晚就把他的名字写进了全国大赛的集训名单。他想了想,打了最后一行字发过去:他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这次忍足的回复隔了十几秒才到。只有两个字:你猜。
凤临渊把手机塞回兜里,决定不再跟忍足侑士讨论任何关于迹部景吾的问题。这个人说话永远只说一半,另一半让你自己去想,想多了头疼,想少了吃亏。
大巴周一早上七点从冰帝校门口出发。
轻井泽在长野县,从东京开车过去大概两个半小时。大巴驶出东京市区之后,窗外的景色从灰白色的楼群渐渐变成了绿色的山林,偶尔穿过一条隧道,出来的时候空气里的颜色都亮了几度。五月的轻井泽正是新绿满山的季节,沿途的白桦树笔直地排列在公路两侧,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凤临渊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耳朵里塞着耳机,但没有放音乐。他的运动包搁在脚边,里面装着五天的换洗衣物、球拍、和一本翻到第三十七页的《周易》。榊教练坐在大巴最前排,全程没有回头,但凤临渊注意到他每隔一阵子就会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些什么。忍足坐在走道另一边翻着一本纸质书,一整个小时过去翻了三页,凤临渊怀疑他其实在观察车厢里每一个人。
“各位,”榊教练忽然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训练日程表,“现在我公布集训的训练安排。”
车厢里的交谈声瞬间安静下来。榊教练推了一下眼镜,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半开始晨练,内容为基础体能和技术热身。上午九点到十二点,分组对抗训练。下午两点到五点,单项技术强化。晚上七点到九点,战术研习和比赛录像分析,十点查寝熄灯。”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车厢里一片死寂。向日张着嘴,手里的薯片停在半空中,表情像是听到了自己的死刑判决书。慈郎靠在窗边,眼睛闭着,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已经提前进入了节能模式。
“这……这是集训还是特战营?”向日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薯片,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