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选(第3页)
忍足没有追问。但凤临渊知道,这个人已经把这条信息存进了他的数据库。
打到第八局的时候,比赛进行到一个关键分。比分胶着,忍足在后场忽然放了一记高球。那个高球的角度很刁钻,落点直指底线深区靠近左角的位置。向日正在网前扑救,来不及回撤。凤临渊在底线附近,距离落点有一段不算短的距离。
他可以追。
三成的实力追不上这个球,但如果用上五成——不,四成,四成的内力灌入双脚,配合凤家步法的入门身法“行云步”,他完全可以在球落地之前赶到。但他一旦用出来,他的移动速度会明显超出正常范围,迹部就在裁判椅上看着。
追还是不追。
只有半秒钟的时间做决定。
他追了。
没有用内力,没有用凤家步法。只是用他本来的身体素质全力跑了一次。速度很快,但还在正常人的范围之内。他赶到落点的时候球已经快要落地,他身体前倾,球拍贴地一扫,把球救起来回了过去。
然后重心不稳,整个人往侧边摔了出去。
他单手撑地翻了半个滚,顺势卸掉冲击力,动作看起来像一次狼狈的扑救——但凤家练过的核心力量让他在这半秒钟之内控制住了身体的每一个关节,滚翻的姿势看似随意,实则把所有容易受伤的部位都收紧了。
球越过球网,落在对方场地——出界。
但他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土,发现全场安静了。
向日张着嘴看他。忍足的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宍户的眉头皱得很紧——不是因为丢分,而是因为他在看凤临渊站起来的动作。
而迹部从裁判椅上站了起来。
“暂停。”他说。然后他直接从裁判椅上跳了下来,朝凤临渊走去。
凤临渊站在场地上,膝盖上有擦伤的痕迹,衣服上沾着灰土。迹部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膝盖上的伤,又看了一眼他的眼睛。
“哪里疼?”迹部问。
“不疼。”
“说实话。”
凤临渊沉默了一下:“真不疼。”
迹部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忽然弯下腰,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膝盖外侧。那一下速度很快,力道不重,但精准地按在髌骨外侧最容易受伤的位置上。凤临渊完全没有防备,下意识地“嘶”了一声。
“不是说不疼?”迹部直起身,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本大爷就知道”的笃定。
凤临渊沉默地看着他。
“去保健室,”迹部说,语气不容商量,“岳人,带他去。”
“不用——”凤临渊刚想说这点伤不碍事,他从小到大受过的伤比这个重十倍。
“凤临渊。”迹部叫了他的全名。这是他第三次叫他的全名,每一次都像在文件上盖一个章。“在冰帝网球部,受伤了就得处理。这是规矩。”
凤临渊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向日搀着他的胳膊往外走,一路上嘴里还在念叨“你那个救球也太拼了吧”“明明追不上为什么还跑那么快”“你是不是练过体操刚才那个翻滚很专业诶”。凤临渊心不在焉地应付着他的问题,脑子里却一直在想另一件事。
刚才迹部捏他膝盖的时候,手指的力道很轻,但落点精准到毫米。那不是一个普通网球选手能掌握的判断力。迹部景吾对人体的了解,远不止“运动力学”的程度。
这个人,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
保健室的女校医处理完擦伤就让他回去休息。凤临渊从保健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走廊上很安静,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放慢脚步,打算多走一会儿,享受这难得的安静。
然而拐角处冒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忍足侑士,一个是迹部景吾。
“凤同学,”忍足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他那种特有的、让人分不清是关心还是试探的笑意,“膝盖怎么样?还疼吗?”
“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