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第2页）

他想要的，就变成了猫主动离开他。

她很少像寻常猫咪一样叫唤，很多时候都是投过来一双平静如潭水的眸子，远远凝望着他。

明明只要一伸手，就能捏碎她脖子。这么简单的事，陆禛却迟迟没动手。

直到，猫的存在变得和呼吸一样寻常，陆禛自然而然，默许了她的到来。

猫很多时候吃了睡，睡了吃，要不然就是无事来他的几案上坐着。有时候也会调皮，故意走到他处理事务的折子前，一屁股坐下来，不偏不倚正好遮住他要看的公文。

陆禛默不作声，将折子抽出来，手抚上猫的头，轻柔地摸摸，不肯罢手。

没过多久，陆禛深陷太虚宫，受着正派修士们的讨伐，整个修仙界几乎没缺席，其中他魔界的人都来了大半。

陆禛那一刻就知道，今日死局，不如死战，正如当初堕魔那日一般。

弥留之际，往日种种走马灯一晃而过，陆禛想不起一个人的面孔，却记得那只整日惫懒得和老猫没有区别的她。

好奇怪……

陆禛被围剿，已是气数将尽。

他没挣扎，换了个姿势平躺下来，望着湛蓝的天空。

临死前，记挂着的竟然是那个懒家伙。

明明他连名字也没给她取一个。

不知是否是错觉，陆禛真的听到了懒家伙的叫声。

他在躺在成山的尸首之中，循声望去。

狸花猫狂奔而来，琥珀瞳孔染上急色，不似往日的沉静慵懒。

陆禛等不到了，眼皮沉得他几欲昏睡过去，却还是强撑着。

意识迷离间，一只柔软的手，带着湿意的掌心拂过脸颊，将他的双眼虔诚合上。

陆禛听见一个温煦却有力量的声音说：“再见，陆禛。”

前六世的回忆，就这么断在这里。

陆禛到死也没看清猫，更没看到替他阖眼的女子。

可自打恢复前世记忆后，一切的谜团迎刃而解。

那只猫，只能是青嘉。

她所有掩饰像张薄纸，任由人随手捅破，就探到其中的真意。

六世有关青嘉的记忆，无处不在，陆禛越刻意去埋藏，它就越放肆地窜出来，无孔不入。

如今更是三年不曾露面。

像在惩罚他一样！

她凭什么？！

陆禛眉眼凌厉，朝着某个方向袭去，颇有几分泄气的架势。

迎面冲出来一团黑雾，缠住陆禛的手，将他使的术法全吸了进去。

“真是好久不见。”

黑雾里发出沧桑又扭曲的声音，似乎见到陆禛还挺开心。

将术法吸进去后，黑雾说话也拔高了几分，笑得乱颤道：

“徒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