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生日快乐(第3页)
“我拖着怜,你找个机会把他拖进梦里。”蝎尾轻拍我肩头,奈落已经跳了出去,仅留下几句话,“让他别疯了,我不喜欢。”
其实怜爹不会理睬融骨外存在的喜好。
这次她没回话,我也没打算让她回。
就在可怖的白骨蛇尾即将捕捉到鲛人时,突如其来的地陷竟埋没巨蛇的下半身。祂失去平衡,又护着坐在眼眶里的渡鸦,便也无暇顾及滑溜的大鱼是否逃开追捕了。
潮汐被分节的蝎尾救下。我看见掌管时间的神明张了张口,却还未来得及说出什么,就被刚还救下他的灾祸之神狠狠扎了一针,双唇及尾鳍瞬间发黑。
奈落:“就是你拿我们当棋子、害我日夜头痛欲裂?”
对此,潮汐并不避讳:“为使生灵安居乐业。这是你的责任,所有神明的责任。”
“是么……那你早该杀了有弑神苗头的珀尔希薇娅才对——‘以一人痛苦,换万物安宁’,这是你的大局,对吗?可你怎么因为‘杀戮’诞生时下意识的自保便将他罚得体无完肤,却没有对‘创造’动手呢,‘时间’?”
潮汐沉默着,没有回答。
年轻的神明不需要他的答案,因为那份答卷已在她的心中。
“因为融骨是灾难神,他的存在代表着万物终归走向消亡,所以你觉得他存在与否并不重要,甚至他受伤、死亡,也代表着‘杀戮’减少。所以他理应为了你拯救第三世界的万物生灵而失去复生最后的可能。因为我也是灾难神,而且我的存在代表着‘灾祸’本身,你觉得我和他一样可有可无,甚至和他一样该死。所以我理应在诞生的瞬间就成为你为世界消解赤潮的工具和容器。在你眼里,只要是灾难神,就比不过你们这种正神。我说对了吗,‘时间’?”
潮汐仍旧不选择正面回答,他只道:“看来,你也与他们一样无法理解我。”
“当然。我想正常人也难以理解,为何会有这样一个自称比起同类更爱蝼蚁的存在——甚至还说得冠冕堂皇。”
两位神明谈不拢,便只好各自为战,在躲怜与巨蛇攻势之余互相给对方找点不痛快。
……管他呢,至少现在有双倍诱饵,给了我足够的时间做准备。
冷静……发挥最擅长的事,让父亲冷静下来……让他们回到身边。
在奈落与潮汐掩护下,梦境无声弥漫。我确定怜注意到我了,可不知为何,他并未即刻展开羽翼将我捉拿归案。
他甚至没有腾出时间看我第二眼。
这场持久战不知打了多久,直到奈落又一次惊险逃过渡鸦的利爪,我才总算是在满世界的赤潮中抢到半点主导权,以微弱优势压过复生之神因自弃而日渐枯竭的神力,将我的领土更大范围铺开。
在梦的领域完全展开的一刹那,悲戚的神明终于垂下他的目光,与他的孩子交换心声。
“为什么……要阻止我?”他向他的孩子寻求答案,却没有慷慨地给予孩子回答时间。
他只是在巨蛇的眼眶中展开足以遮蔽整片天空的羽翼,让被梦境包裹的巨蛇疾冲向我,自己则无甚留恋地分割一角美梦,回到现实。
我听见他随风散去的呢喃:“小夜,我原想和他一起为你庆祝的。”
庆……祝?
不等我有所联想,那承载世界的巨蛇便已亮出獠牙,好似要像祂在数十万年间咽下赤潮那般也咽下我。
可祂终究没有。
“……ri……k…le……”
祂在说什么?
白骨森然的巨蛇以某种别扭的姿势收起牙齿,转而用祂与地平线同等宽阔的吻部凑近,小心翼翼地搡了我一个踉跄。
“x…ye……”
如棱镜般反映七彩霞光的欧泊石落在我怀里,与苦昼短曾经从“怪物”那里抢回来送给我的那一颗完全一致,甚至同样一尘不染。那块石头从祂嵌满了泥土和赤潮结晶的骨缝脱出,我简直难以想象祂为让这么小的东西保持洁净,究竟做出过多少努力。
而当我捡起它,我也终于听清祂模糊的话语——
“小夜,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