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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镯(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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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统领是来给皇上传话的。

只说是请宁远侯入宫面圣,没说所为何事,齐雁封一头雾水,心道这还用堂堂玄羽卫首领亲自跑一趟了?

齐雁封于是收拾收拾出发,邓孝临也告辞回家了,只是回去之前一直冲齐雁封挤眉弄眼,暗示他践行自己的诺言。

齐雁封再次踏入御书房时,君桓正在翻看一本古籍,冬日的碎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种孤寂的精美感,听见脚步声,小皇帝合上书,还是那样冷冷淡淡地道了一句:“齐卿动作倒是快。”

昨日还觉得对方生分,但今日见过邓孝临后再听到这声“齐卿”,竟听出了几分装腔作势的可爱来,齐雁封忍着笑,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参见陛下。”

“沉儿说想你了,”君桓扫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朕便叫你来一起去看看他。”

君沉,齐太妃的儿子,君桓的弟弟,齐雁封的外甥,先帝驾崩时,君沉才刚满一岁。君桓对其他兄弟心狠手辣,唯独对这个最小的弟弟特别好,可谓是关怀备至。

毕竟这可是齐雁封的亲外甥。

照理来说,成年男子不得进后宫,但君桓早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了,邓孝临都不知道进过多少次,因此齐雁封倒也没推辞,他许久没见过自己的姐姐和外甥了,不想念是不可能的,当下便道:“多谢陛下关照,臣也的确挂念他们母子。”

君桓矜持地点了点头,起步往外走,龙袍的长摆掠过红木门槛,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两人一前一后,中间隔着约莫一步的距离,仿佛还在保持着君臣的分寸。

走了一段,君桓状似无意地开口:“还有件事。前两日刑部的陆尚书找过朕,字里行间都在打听你的婚事,他那嫡长女朕见过,大气温婉,陆爱卿明里暗里地求朕帮他探探你的口风。”

宁远侯二十九了府上还没有一个夫人,本人不怎么急,却是把京师的老爷太太们急坏了,都盼着自己家姑娘能攀上这根金枝,至于各位闺中待嫁的小姐们,也暗暗期待着英俊潇洒战功赫赫的镇北军主帅能够成为自己的郎君。齐雁封知道这事情,却没想到居然有人直接暗示到皇上那里去,看来之前君千凌说皇上帮别人牵了不少线还真不是瞎编的。

只是,这种时机君桓突然提这种事情,齐雁封觉得有些好笑,他在侧方观察着君桓的表情,想看出一丝破绽。君桓这么问,是否就是想听他一个否定的回答?

齐雁封拖长了音调,慢吞吞道:“皇上费心,不过臣与陆大人不怎么熟悉,更别提娶他女儿了,还是谢谢他的好意了。”

却没想到他说完这句,君桓却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那双墨色的眸子沉沉地盯着他,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齐卿之前说有心仪的姑娘,怕是说着玩骗朕的吧。”

这一下倒是给齐雁封打了个措手不及,万万没想到君桓冷淡着冷淡着,却又突然在这样敏感的话题上发难,他一时间尬住,竟不知如何接话。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君桓倒也没继续为难他,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个话题:“走吧,现在过去,还能一起与沉儿吃个中饭。”

……

坤泰殿。

齐舒坐在窗边,手中持一方质地极好的软绸,正一点点仔细擦拭着一只玉镯。那镯子质地并不好,成色斑驳,在这珠光宝气的太妃宫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透着股寒碜。

君沉在一旁歪着头看了半晌,终究没忍住好奇,拉着母亲的袖子问道:“母亲,您漂亮的手镯这么多,为什么偏偏最喜欢这个?”

齐舒看了他一眼,眸光轻颤,却没有回答,只是道:“你功课做完了吗?下午夫子不是要检查?”

小皇子缩了缩脖子,跑开了。

殿内重归寂静。齐舒低头继续擦拭着,发丝微垂,遮住了她眼底那片温柔却哀恸的波光。

九年前,宁远侯府。

“岳寻!”齐舒清亮的一声呼唤,惊起了杏花枝头的一只小雀。

“哎,在呢,在呢!”一个年轻男人急急忙忙地从树后转了出来。他面容生得平实稳重,透着股憨直,他不敢抬头直视侯府的大小姐,只低着头笑,“小姐有何吩咐?”

齐舒少时性格和齐雁封像,直白热烈,她柳眉微挑,带着点大小姐独有的娇纵任性:“你手里藏着什么?扭扭捏捏的,拿给本小姐瞧瞧!”

岳寻听了这话,不好意思起来,磨蹭了一会儿,才终于拿出了一个玉镯,他双手捧着交给齐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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