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第3页)
语罢,他飘然而去,留下一个欲言又止的宁远侯,独自蹙眉沉思。
……
京师。
君桓生病了。
可能是一来一去路途遥远水土不服,也可能是心病太重危及身体,总之,君桓的确是染了风寒,一连几日身体都不舒服。但出去一趟又积了不少事,君桓没法安心歇着,强撑着连上了几天早朝,结果今日竟是在上朝时晕倒了。
文武大臣都吓坏了,陈守方也吓了个半死,仔细检查后才放心,对方的确是染了风寒,又劳累数日导致的,现如今应当好好在宫内休息几天才对,只是君桓却呆不住,虽然早朝停了,但还是宣了邓孝临来议事。
其实按常理说前朝大臣是万万不得入寝宫的,但君桓一直不怎么在意这个,皇上不把这事当回事,加之后宫的确空空荡荡没几个女眷,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邓孝临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他先是一一回应了小皇帝的问题,才担忧着开口:“陛下感觉如何了?”
君桓道:“已经好多了,看来朕还是有点高估自己了。”
他言语中还有心思打趣自己,好像没什么问题,但邓孝临怎么看怎么觉得小皇帝是在强打精神,邓孝临虽然已经是个老头了,可却是个心思细腻的老头,他左看右看,觉得君桓的状态和自己女儿当初暗恋裴尚书家的公子又不敢与旁人说的样子如出一辙,于是大着胆子问:“陛下最近,可是还有心事?”
君桓愣了一下,道:“邓卿何出此言?”
邓孝临道:“陛下这场病来的突然,老臣就想着是不是还与陛下心情有关,人在心境波动时也很容易生大病。”
他说到了点子上,君桓蹙着眉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屏退了左右,只留了邓孝临,参礼公公也退到了殿外。
当然,参礼觉得殿外比殿内自在很多,他大概也知道这心病是由谁而起的,那二位的事他可不敢过多过问,还是装不知道的好。
君桓实在是憋得难受,想找人倾诉一下,又不知道该找谁,邓孝临今日这么一问,他到觉得这位合该是个不错的人选,君桓叹道:“朕确实有心事。”
邓孝临瞬间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吃瓜精神,道:“陛下不妨讲讲,说不定老臣能为陛下排忧解难。”
君桓低声道:“朕……朕的心上人拒绝了朕。”
说起这个,君桓的表情又忧虑了起来,他本就生的好看,如今配上这副犹犹豫豫忧心忡忡的样子,更是让人怜惜,邓孝临感觉父爱莫名其妙大泛滥,心里的小人自己拿着个手帕抹眼泪,心想皇上纵然平日里再雷厉风行,总归也只有十八岁,之前一直不纳妃,原来是心有所属,为情所困。
真当是个痴情人啊!
可是,拒绝?邓丞相心中疑惑,是谁这么不知好歹,皇上都要拒绝。邓孝临道:“陛下乃九五至尊,怎会有女子不心动呢?莫不是她不晓得陛下的身份?”
他不提还好,他一提,君桓肉眼可见的更低落了:“他知道。”
“若朕不是皇帝,我们或许还有可能。”君桓苦笑道。
邓孝临大惊,心道这女子绝非池中物:“这……”
“他说朕不该喜欢他,说朕犯了错,”君桓愣愣地看向前方,片刻后又转过头来看着邓孝临,认真问,“邓卿,朕问你,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君桓又问出了那个问题,齐雁封没给他答案,他就要去别人那里找一个答案。
邓孝临果断先安抚:“没错,陛下,喜欢一个人是非常珍重的感情,无论如何都是没错的。只是……”
见他有些迟疑,君桓道:“邓卿不必顾虑,想到什么说出来便可。”
邓孝临在心底为自己打气:为了皇上的幸福,你可以的!他开口道:“只是陛下贵为天子,可能无形中会给心上人带来压力,让她觉得不自在,觉得陛下是在逼迫她。喜欢一个人固然没错,可若不顾及对方的感情甚至逼迫对方,那就不应该了。”
逼迫。
君桓闭了闭眼。
是啊,他这算不算是逼迫齐雁封呢?对方已经帮了他这么多,护了他这么些年,他怎么能要求齐非陪他一辈子。他那日哭着跟对方说“不要丢下我”,是否正是在用齐雁封对他的关心要挟对方呢?
他是否……太自私了呢?
君桓哑声道:“朕不愿逼迫他。”
“朕知道,他很难接受,”君桓有些艰难地表达着,“所以朕原本没想过要让他知晓朕的感情,只是他发现了……或许朕正是无意识在逼迫他,让他为难了吧。”
邓孝临汗流浃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