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第2页)
齐雁封一惊,余光瞥见又有一人从侧后方逼近,匕首寒光直刺他后背心口,江泯在远处脱不开身,只能着急地提醒。
这蛊族人在发狂的状态下还知道前后夹击,齐雁封简直要气笑了,他避无可避,只能在挡住身前刀锋的同时微微侧身,避免身后那人伤到他要害——齐雁封是打算直接硬抗这一刀。
不过,痛楚却并未到来。
一支羽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破空而至,精准无比地钉入那蛊族人持刀的手腕,将匕首打歪了去,齐雁封也抓住这一瞬的喘息,趁机脱离了两人的包围,一把将凤知璃拎起,拖着她退开数步,只是苦了这位巫蛊圣女,在地上摸爬滚打,绝美的脸蛋上都沾了泥土。
齐雁封这才转头,循着箭矢来向望去——
月色之下,君桓骑在马上,神色冷肃,长弓尚未收起。
那一箭,正是出自他手。
君桓没多说什么,只是轻瞥了尹琛一眼,他身旁尹琛抬起手,冲身后十几名玄羽卫下令:“上。”
数十名训练有素的玄羽卫加入战局,玄羽二字得名于他们的统一制服玄羽衣右臂上黑色的鸦羽,如今在月光下,这些黑色的羽毛微微反光,竟有一种肃杀之气。
战局顷刻逆转。
发狂的蛊族人一个接一个倒下,这些人已经彻底失控,根本无法活捉,只能当场格杀,随着尸体的累积,血腥味在夜风中弥漫开来,一番厮杀过后,一切终于再次归于死寂。
齐雁封站在满地尸体之间,胸膛起伏,衣袍与刀锋尽染鲜血,整个人像是刚从修罗场中走出来,他低头,看向瘫坐在地、惊魂未定的凤知璃,冷声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凤知璃指尖发抖,勉强撑着地面,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侯爷……民女真的不知道。”
正在一旁翻检尸体的江泯忽然抬头,沉声道:“侯爷,这些人身上都有蛊痕,应当是中了某种蛊术,才会失去理智,发狂暴走。”
齐雁封目光依旧落在凤知璃身上,似笑非笑道:“凤姑娘,你当真一句解释也不打算给?”
凤知璃抿了抿唇,像是在权衡什么,片刻后才试探着开口:“我族……确实曾有一门失传的禁蛊,名为‘断魄’。中蛊之人力气速度都远超常人,也没有痛感,倒是和方才的情况很相似。”
她顿了顿,低声补道:“也许是他们见头目已死,自知事情败露,才会不计后果地动手,要与我们鱼死网破。”
“我们?”
齐雁封忽然笑了一声。
“凤姑娘倒是自来熟,”他语调缓慢,一字一句,“你是你,我是我。怎么就不能是你见诡计败露,要让我葬身此处呢?”
凤知璃心头一紧,立刻伏身道:“民女绝无此意,只是如实相告。方才那些人连民女也要杀,若非侯爷出手,民女怕是已经命丧当场了。”
这话倒所言非虚,刚刚的情况千钧一发,如果不是自己出手,凤知璃绝无活路。
但齐雁封并没有接下她的感激,只是继续问道:“那些被掳走的孩童,也与你口中的‘断魄’有关?”
“……有可能,”凤知璃思索片刻,低声回答,“断魄是禁蛊,制法早已失传,但族中典籍里提过,此蛊需以生机极盛之物温养。孩童年幼,阳气未散,生命力最盛,若以耳、目、鼻、舌与心脏为引,正是制蛊温床,确实与祭台上尸身的情况相符。”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显出几分困惑与惶然:“只是,阿朱为何要做这种事?为何要养这种阴毒至极的蛊?”
齐雁封侧目看她一眼,语气淡淡:“你倒还问起我来了。”
这时,尹琛突然开口:“玄羽卫搜查整座村子,重点查找养蛊之所。若能找到蛊虫或残留痕迹,立刻回报。”
齐雁封看过去,发现君桓穿着统一制式的玄羽衣站在尹琛旁边,便猜到这命令大概是皇上下的,只不过如今还有外人在,他不好露面,于是才借由尹琛之口发号施令,更为稳妥。
齐雁封冲对方微微一点头,接着道:“容隐,跟我来。”
语罢,他转身登上祭坛,江泯立刻跟了上去,君桓也随之而行。
齐雁封察觉到他的脚步声,偏头低声提醒:“这尸体未必安全,你别靠得太近。”
君桓根本没好气:“净说我?刚刚要不是我到的及时,你就又受伤了,能不能关心关心自己?”
齐雁封被一句话堵得无言以对,哪还敢顶嘴,只能说:“……那你站到我身后。”
君桓这回倒没反驳,乖乖站在他半个身位之后,齐雁封行至中央躺着的那具仅剩的尸体前——今夜从巴川城中刚掳来的那个还活着的孩子已经在刚刚就先派人送回城中了,如今剩下的只有那句已经失去了耳目鼻舌和心脏的尸体。
撇开胸前的血洞不看,这孩子的表情居然诡异的安详,让人看了着实有些不寒而栗,齐雁封左看右看,总觉得尸体有哪里不对,他始终不明白若抓走孩童只是为了养蛊,那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地将尸体又送回去?
真的仅仅是为了引起城中居民的恐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