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虫(第2页)
“其一是,要将母虫逼出,一定会将母虫先唤醒,因此,这一遭痛你是免不了的。其二是,虽说离了母虫子虫翻不出什么大浪来,但子虫依旧留在你体内无法驱除,它们依旧会间歇性苏醒,从而导致你可能产生刚刚那种浑身麻痒无力的症状,不过我印象里这蛊虫应该是喜热怕寒,所以一旦子虫苏醒,你可以等上约莫半个时辰让它自行消退,也可以用冰水激它试试。”
齐雁封听得很仔细,这第一个弊端倒是小事情,但他担心的是第二个弊端,对普通人来说或许还好,但他毕竟要上战场,何须半个时辰,一瞬间的分神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但这蛊如今没法根治,眼下已经是最优解法,他于是点头道:“我明白了,既然如此,就麻烦嫂嫂了。”
……
齐雁封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曲亦如口中的万虫蚀心之痛确实不是常人能忍受的痛苦,幸好如今母虫已死,那种感觉齐雁封这辈子是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
解决了心头大患,他倍感轻松,拜别了君千凌夫妇,齐雁封打算赶紧去办正事。
潞川是目前大楚与巫蛊驻地距离最近的一个郡,也是齐雁封此行的目的地,潞川与巴川之间距离并不远,齐雁封快马加鞭,一日便能赶到,他在潞川休整一晚,原本打算次日清晨先在城里转转打探情报,却未曾想这一大早起来路过郡守府的时候,就听到门口有哭喊声传来。
齐雁封走近一看,原来是府门口有护卫在驱赶一名老妇,那老妇哭得伤心,护卫却不为所动,用力推搡过去,老妇人被推得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齐雁封赶紧快走几步搀住了对方:“小心。”
老妇颤颤巍巍:“多谢公子……”
齐雁封半俯着身,轻声问:“老人家别急,您缘何这般伤心?”
那老妇的泪又下来了,她哭道:“我的孙子啊——我儿子儿媳没得早,就剩下一个小孙子和我这老太婆相依为命,可我的孙子也失踪了……郡守您不能不管啊——”
她哭着,就要在府门口跪下去。
齐雁封一把拖住对方,没让这老妇就这么跪倒在郡守府门口,他安抚道:“老人家先别急,我带您进去问问。”
老妇没料到这位衣着朴素的公子竟开口就是带她进郡守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连作揖:“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齐雁封上前,对护卫客客气气的一拱手:“这位兄台,我想见见郡守,可否通传一声?”
护卫上下扫了他一眼,看他也并无什么随从无马车,想来不是什么大人物,顿时鼻孔朝天:“滚开滚开,多管闲事!郡守大人忙得很,岂是你们这群闲杂人等能见的?”
老妇闻言,眼中的光又黯下去。她正要开口劝齐雁封别惹事,却见那年轻公子也不恼,只是从袖中慢悠悠掏出了一块漆黑的令牌。
护卫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护卫的脸色“唰”地白了,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宁……宁远侯令?!”
他脚下一软,险些跪下去,连声音都颤了:“小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宁远侯亲临,小的罪该万死!大人请、快请进——!”
老妇也愣住了,她虽眼花耳背,却也听说过宁远侯的威名,从没想过自己求助无门时,出手相助的竟是那位传奇人物,也没想到传说中百战百胜的宁远侯居然是一位如此年轻俊逸的公子。
宁远侯本人却似乎对四周的震惊全无体会,只是淡淡扫了护卫一眼,心说一个门卫都如此欺软怕硬,这郡守府的风气,可想而知。
他懒得再多说一句,只转身对老妇说:“老人家,同我一起进来吧。”
……
郡守府正堂里,巴川郡守孙盛远见有人不请自入,当即拍案而起:“什么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齐雁封手里的那道玄铁侯令晃了眼,孙盛远瞬间噎住,他脸色变得比护卫还快,先涨红又煞白,最后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原、原来是宁远侯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别废话,”齐雁封懒得应付这些场面话,他扭头看老妇,“老人家,你先说。”
老妇一见郡守在前,心里苦水又涌上来:“郡守大人,郡守大人……我孙儿失踪了,我……”
孙盛远脸色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骂老妇多嘴、骂齐雁封多管闲事,但面上却堆满关切:“老……老人家莫急,我立即派人去寻就是!”
老妇一听这话,哭得更凄厉:“都拖到第三日了!再迟,我孙子怕是凶多吉少!前面的几个孩子……前面的孩子都……你们怎么还能拖——”
齐雁封眉头一动。
——几个孩子?
事情明显不是老太太丢了孩子这么简单,听这意思,倒像是连环案。
齐雁封淡声打断:“老人家,前面的孩子是什么意思?”
孙盛远后背发麻,额角立刻冒出了汗,他抢先开口,像是要堵住老妇的嘴:“侯爷、侯爷!此事……下官来解释,下官来解释!”
齐雁封便慢慢转向他,唇角无笑,眼神如刀。现在任谁也不会觉得眼前人就是个年轻公子了,站在厅中的,分明是那位杀伐果决、凶名赫赫的常胜将军,仅仅一个眼神,就让孙盛远双腿发软,连呼吸都不畅快了。
“好啊,”齐雁封语气轻快道,“那就请你讲讲吧,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