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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暗流匯溪桥一(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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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记者,”他忽然开口,“沈教授他……平时是个怎样的人?”

林薇走回床边,拿起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沉吟道:“很受尊敬的学者,治学严谨,为人低调。昨天我为了採访歷史背景去找他,他非常配合,思路清晰,知识渊博。但今天……”她顿了顿,回想起老人那失控的泪水,“今天看到你,他的反应……完全像是另一个人。那种感情,做不了假。”

苍立峰点了点头。太爷爷苍云山……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当年在北平经歷了什么?沈墨渊口中的“非常之事”又是什么?还有,那枚铜幣……

他感到左肩的伤口隱隱作痛,仿佛在提醒他刚刚经歷过的生死险境。而沈墨渊的到来,似乎预示著另一场源於歷史深处的风暴,正在悄然临近。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又暗沉了几分。南城的冬日,黄昏总是来得匆忙。

沈墨渊离开医院不到半小时,南城国安局“静室”分析中心。

“陈队,目標病房有访客。”监听耳机里传来外勤队员“山鹰”的匯报,“南城大学退休教授沈墨渊,由记者林薇陪同进入,停留约二十五分钟。谈话內容已同步录音,信號清晰,正在传输解码。”

陈默坐在环形监控台前,目光锁定在刚刚传回、经过降噪处理的病房视频画面上。画面里,沈墨渊初时的震惊失態、苍立峰提及“苍云山”名字时的身体微僵、以及老人最后压低声音说话时凝重的口型,都被高清摄像头捕捉下来。

“沈墨渊……”陈默念著这个名字,手指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击,那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背景乾净?”

“公开履歷非常乾净。”苏明月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多块屏幕上滚动著教育、学术、社会关係等公开数据,“南城大学歷史系教授,专攻抗战文物史,著作等身,德高望重。社会关係简单,无海外复杂背景,退休后深居简出。”

“太乾净了。”赵海川抱著手臂站在陈默身后,眉头紧锁,“一个退休老教授,为什么会主动接触一起持枪劫案的伤员?不像偶然。”

“查密级档案。”陈默果断下令,“用『沈墨渊、『苍云山、『1945年北平、最高权限。”

苏明月神情一肃,迅速接入內部保密资料库。十分钟后,她猛地停住动作,抬起头,激动说道:

“陈队,查到了——一份標记为『永久封存,仅限专项调阅的绝密档案,关联代號:『青松。”

她將核心信息投射到主屏幕。那是一份泛黄档案的扫描件,封面鲜红的“绝密”印章仿佛仍在渗著歷史的血。標题是:《关於代號“青松”同志在平工作情况及后续联络中断的报告(1939-1949)》。

陈默迅速瀏览摘要。当档案中“青松”的真实姓名、照片,以及其潜伏期间的关键联繫人“苍云山”的名字和关係说明映入眼帘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墨渊就是『青松。”他沉声道,声音在寂静的分析室里格外清晰,“档案记录,1942年至1945年,他受命潜伏於北平日偽控制的文物鑑定机构,其公开身份是首席鑑定专家苍云山的关门弟子。”

他调出档案中的一张翻拍照片——两个身著旧式长衫的男人站在一座四合院垂花门前。年轻的那个面容清俊,目光澄澈而坚定,正是青年沈墨渊;年长的那位身形清瘦,眉宇沉静,嘴角带著一丝温的笑意,那眉眼轮廓……

苍柳青一直安静地站在阴影里,此刻一步跨到屏幕前,死死盯著那张照片上年长者的脸。

“这就是我太爷爷?”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颤抖。

“对。”陈默看向她,目光复杂,“你的太爷爷苍云山是为日偽服务的文物鑑定专家。”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这段突然被揭开的家族秘史,像一道无声的霹雳,击穿了苍柳青所有的认知。

“档案显示,”苏明月继续匯报,声音也带著压抑的激动,“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前后,『青松执行一项紧急任务后与组织失去联繫。其任务目標疑似涉及一批日军秘密封存的、极其重要的物品。同期,苍云山亦下落不明。组织多次寻找未果,后因局势变化,线索中断。『青松本人於1951年主动向组织报到,但因联络断绝期间经歷无法完全核实,加之其老师苍云山下落成谜,经审查后未恢復情报工作,转入学术研究领域,一直受到保护性关注。”

拼图的一块关键碎片,轰然嵌合。

“他主动接触苍立峰,绝不仅是怀旧。”陈默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他认出了故人之孙,更从公开的银行劫案细节里,嗅到了与当年任务极度相似的危险气息。他知道什么,但当年的纪律和未解的谜团让他无法直言。他是在用他的方式示警,也是在……寻找答案。”

“立即安排见面。”他对苍柳青说道,“你是苍云山的曾孙女,这个身份现在至关重要。我们必须知道,沈墨渊到底掌握了多少关於那枚铜幣和23號箱的歷史真相,以及他判断当前危机与歷史关联的依据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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