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占(第1页)
木临江坐在摩托车前座,身体越来越沉。
文秋月一直观察着他的状态,把他揽得更紧一些,同时说道:“撑住,别睡,至少等咱们到家之后再睡。”
木临江喉咙里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快被风吹散。
文秋月把车速压得慢了一点,山路弯多,车灯扫过路边的草木,影子一层一层往后退。
木临江靠在他怀里,呼吸一阵轻,一阵重,文秋月听着那点气息,心口绷得发疼。
摩托车终于驶进家门前那条路时,木文英正站在门口等。
他原本抱着胳膊,准备抱怨自己等了他们多久,可他刚想开口,目光落到木临江身上,脸色一下变了。
“阿月!”木文英几步跑过来,声音发紧:“木临江怎么了?”
文秋月精简一下过程,几句话把事情交代清楚。
木文英脸上的血色褪了些。
他想问得更多,可木临江已经半阖着眼,脸色白得吓人,连皱眉的力气都快没了。
木文英伸手扶住他,嘴唇抿得很紧。
他心里堵得慌。
文秋月出去接人的时候,他就该跟着,哪怕去了也做成不了什么,至少能帮着扶一把,让木临江在车上靠得稳一点。
可这些念头在脑子里绕了一圈,又被他咬牙压下去,现在想这些只会碍事。
“先进去。”文秋月说。
木文英点头,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木临江扶进屋里。
客厅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了,木文英记得很清楚,自己出门的时候没有关灯,而现在屋子里只有供台前一盏小灯亮着。
是老祖做的吗?
如果是的话,那他是什么用意?
无数疑问一瞬间从木文英的脑海闪过,但是他也能感知到现在的气氛不对,所以选择闭上嘴,等待文秋月的指挥。
文秋月一进门,就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息沉了下来,那种压抑的氛围从供台周围散发,像有人已经等了很久。
文秋月抬眼看向供台,对木临江说:“在这跪下。”
木临江眼神散着,但是很听文秋月的话。
他的膝盖落到蒲团上时,身体还晃了一下,木文英赶紧扶住他,也跟着跪在一旁,然后抬头看向文秋月。
文秋月也看向他:“等下我要梦占,你守着木临江,香燃尽之前,别让他离开供台前。”
木文英没有任何犹豫,点头说道:“好。”
文秋月净手,从香筒里取出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火苗舔过香头,青烟很快升起来。
这一次烟势笔直往上,几乎看得出一条清晰的线。
木文英跪在旁边,手一直扶着木临江的胳膊。
他很少见文秋月这样。
平时的文秋月身上总带着生活气,他会在厨房里念叨木临江太挑剔,会在木文英打游戏时凑过去看热闹,也会在客户哭得上气接下气时递纸巾,同时用一种很人机的语气安慰对方。
可此刻,他跪在供台前,背脊挺直,眉眼低垂,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种很冷的感觉,那些平日的温情就像是没有存在过。
这让木文英心中有一点不安,但是很快被他自己压了下去,阿月现在是在救木临江,不要胡思乱想了。
文秋月插好香,取了一碗清水放在面前,他用指尖蘸水,点在眉心,又点在两侧太阳穴,最后落到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