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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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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寒衣应了一声,提起茶壶,先给王五面前的碗里斟满了,双手端着放到他手边,然后才给自己倒了一碗。

王五接过茶碗,端端正正捧在手里,也不急着喝,等她坐下了,才低头抿了一小口。

楚寒衣从怀中取出两封信函,双手递上。一封是顾长生的引荐信,另一封是薛一帖的亲笔。苏百变拆开看了,眉头微微一动。

“薛一帖这小子,当年在我这儿蹭了半年药膳,如今倒学会差遣师父了。”他把信折好搁在桌上,“他说天地会要在京中办一件大事,缺人手,想请我出山。他连他师父的面子都敢借,出息了。”

楚寒衣道:“薛大夫也是一片赤诚。此番天地会要刺杀恭亲王,此人是朝廷围剿江湖同道的主谋,又与神龙教余孽多有勾结。若大事能成,不止是天地会之幸。”

苏百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楚寒衣又说:“晚辈在天地会担了个虚名,若苏前辈肯出山相助,晚辈愿将香主之位拱手相让。”

苏百变放下茶碗,抬眼看她。

这丫头的底细他听顾长生在信里提过几句——归元功五层,独挑神龙教,江湖上名声正盛。

放着这样的前程不要,倒要把位子让给他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

“拱手相让?”他重复了一遍,“那你做什么去?”

楚寒衣沉默了一息,目光微微偏了偏,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王五。王五正端端正正捧着茶碗,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浑然不觉自己正被人看。

苏百变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王五一眼,又收回目光,没有追问。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他摇了摇头,“早些年我在直隶走镖的时候,跟他手下的人打过交道。那人行事缜密,身边高手如云,要动他绝非易事。”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多了几分悠远的回味,“不过他身边那位‘梅阁居士’,我倒是一直想再见一面。那般品貌,满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他自顾自地笑了笑,随即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不提也罢。既然薛一帖连他师父的面子都搬出来了,想必是箭在弦上了。”

他站起来走到灶台边,往铁锅里添了几瓢水,又掰了几块干柴塞进灶膛。

“出山我是不出了。在这山谷里窝了十几年,骨头都生了锈,懒得动了。不过既然来了,也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

楚寒衣正要开口接话,苏百变已经转身去翻墙角的竹篓,嘴里念叨着“前几日挖的野山药搁哪儿了”。

他从篓底刨出几根沾着泥的山药,又抓了一把干菌子,头也不回地往灶台上一搁。

“会做饭就搭把手,不会就坐着。”他这话是对着灶台说的,没看任何人。

楚寒衣站起来,走到灶台前,从竹篮里拣出几把野菜,就着溪水洗净了搁在砧板上。

她切菜的动作利索而安静,刀刃在砧板上起落,节奏均匀。

王五把茶碗搁回桌上,走到灶台前蹲下来,替苏百变添柴。

灶膛里的火苗蹿上来,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

苏百变瞧着这两人——一个在砧板前切菜,一个在灶膛前添柴,配合得倒很默契。

他把山药往王五手里一塞:“削皮。”王五接过山药,拿指甲刮了两下,刮不动,讪讪地抬头看楚寒衣。

楚寒衣没说话,把菜刀翻了个面,用刀背在他手心里轻轻敲了一下——意思是笨——然后把山药接过去,刀刃一转,皮便薄薄地削下一层。

王五揉着手心,嘿嘿笑了两声,继续低头添柴。

饭后,苏百变从木箱里翻出一卷旧得发黄的绢帛,摊在桌上。上头画着些奇形怪状的人形图,旁边注着极小的字。

“风老儿当年救我,这份情我一直没还。你是他徒弟,又替薛一帖走这一趟,我不能让你空手走。”他指着绢帛上几处运气的路线,“你的归元功走的是至刚至强的路子,刚极则柔生,若能在刚劲之外再添一份柔韧,出手时收发由心,劲力转换便不会有间隙。我这里有一套运劲的法门,只是教你怎样在极刚的力道里留一丝余韵,收放自如。你记下来。”

楚寒衣低头细看,将绢帛上的人形图和口诀一一记在心里。

苏百变在旁边不时指点几句,说的都是极精微的运气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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