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2页)
楚长潇抬起头,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迷茫、痛苦、难以置信交织。
他看着拓跋渊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又仿佛透过他看到另一个苍白虚弱的模样,混乱的时空感让他几乎作呕。
“……土匪……冷箭……你受伤……”他无意识地吐出几个破碎的词,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试图抓住那些一闪即逝的片段,“我……我好像……射过……为了你……”
拓跋渊瞳孔骤然收缩!他瞬间明白了!
是刚才那一箭!是同样情境的再现,触动了潇潇深埋的记忆!他想起了当初剿匪时自己遇险,他飞箭相救的往事!
巨大的惊喜如同岩浆般冲上心头,几乎将周遭的杀伐都淹没了。
他紧紧握住楚长潇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想起来了?是不是?当初在鹰嘴崖,也是这样……”
他的话被新一轮的攻击打断。
匪徒头目见毒弩未能建功,而楚长潇似乎状态不对,立刻呼喝着再次扑上,攻势更猛!
“小心!”楚长潇被危机感强行从混乱的记忆漩涡中拉回,本能地挥剑格开劈向拓跋渊的一刀。
头痛仍在,但身体战斗的本能和刚刚苏醒的、关于保护眼前这个人的强烈意念,暂时压过了不适。
拓跋渊也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他压下狂喜,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将楚长潇护在身侧更安全的位置,低喝道:“董十!”
一直在附近游斗策应的董十立刻会意,吹响一声尖锐的唿哨。
山坡上接应的暗卫开始以更密集的箭雨压制追兵。
“走!”拓跋渊不再恋战,揽住楚长潇,与董十及几名侍卫一起,向着接应点疾退。
冲上山坡,暂时安全。
拓跋渊立刻回头查看楚长潇的状况,只见他额角布满细密的冷汗,脸色依旧不好,但眼神已不再完全是空茫,而是多了几分剧烈冲击后的恍惚与极力思索的痕迹。
“潇潇,头很痛吗?别强行去想!”拓跋渊心疼地抬手想替他拭汗。
楚长潇却避开了他的手,自己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声音沙哑:“我……看到一些画面……你受伤,我射箭……还有……鹰嘴崖?”他不太确定地吐出这个名字。
“对!鹰嘴崖!”拓跋渊肯定地点头,心中激荡,恨不得立刻将过往尽数告诉他,却又怕刺激太过:“你想起了那一部分,是不是?你救了我。”
楚长潇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下方渐被击退的“匪徒”,又看看自己方才握弓的手。
那种千钧一发之际、几乎无需思考便精准射出的感觉……是如此真实,如此鲜明地烙印在身体记忆里,甚至比那些破碎的画面更让他确信——他曾那样做,不止一次。
“……嗯。”他最终极轻地应了一声,算是承认。
随即,他抬眼看向拓跋渊,眼神复杂难辨,“所以……你说我‘又’救过你……是真的。”
“千真万确。”拓跋渊深深望进他眼底,试图将此刻的确认与情意传递过去:“潇潇,我们的过去,并非只有强迫与交易。也有生死相托,有并肩而战。”
楚长潇沉默地移开视线,心乱如麻。
刚刚恢复的片段虽然有限,却颠覆了他之前很多基于失忆的推断。
原来,自己真的曾那样紧张他的安危,原来,他们之间……或许真的有超越胁迫的联结。
拓跋渊站在坡顶,回望下方依旧混乱的战场和那些在弓弩下溃散的“匪徒”,眼神冰冷刺骨。
他接过暗卫递来的强弓,搭上一支特制的鸣镝箭,弓如满月,箭似流星,带着尖锐的呼啸,射向黑风坳入口处一块醒目的巨岩!
“砰!”鸣镝炸响,声传数里。
这是北狄军中表示“遭遇敌方正规军伪装袭击、全力反击”的特殊信号。
虽然无法直接指证临安皇帝,但这支鸣镝和今日之事,必将通过某些渠道,传到该听到的人耳中。这是拓跋渊的警告,也是反击的开始。
我的命,没那么好拿
“清理战场,不必追穷寇。”拓跋渊收弓,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带上阵亡弟兄,我们走。”
他转身,看向气息微乱、肩头被划破一道血口的楚长潇,伸手想去查看:“伤得如何?”
楚长潇侧身避开他的手,自己按住伤口,摇了摇头:“皮外伤,无碍。”他望着山下狼藉,眉头紧锁,“临安皇帝,竟真敢如此。”
“狗急跳墙罢了。”拓跋渊收回手,并不强求,目光遥望北狄方向:“他越是如此,越证明那两座城拿对了。也越证明,我们须更快回去。拓跋凛在北方造反,赵寰在南边下黑手……这天下,想让我们死的人,还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