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没有文书就不能杀你了(第2页)
门口站着一个穿夜行衣的年轻人,面容清俊,看着不过二十出头。
手里提着一柄狭长的横刀,刀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
雅间里七个商贾打扮的人齐刷刷站起来。
有人拔出了腰间的短刀,有人往墙角缩,有人掀翻了桌案想挡住自己。
陆伯言反应最快,一把拽起裴延休就往窗口退,嘴里厉声喝道:
“你是什么人?可知擅闯芙蓉阁是什么罪?”
“不良人办差。”冯仁跨过门槛,横刀在手里转了个花,“裴延休,你的事发了。”
“不良人?”陆伯言冷笑一声,把裴延休往身后一推,自己挡在前面。
“不良人管的是坊间治安、缉拿盗贼,什么时候连市舶司的官也归你们管了?
你奉的是谁的令?拿的是哪一道文书?”
冯仁笑了笑:“没有文书……就不能杀你了?”
话音刚落,横刀已经架在了陆伯言的脖子上。
刀锋贴着皮肤,冰凉刺骨,陆伯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不敢咽唾沫。
他见过不少杀人的人,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说话的时候在笑,笑容里却连一丝活气都没有。
裴延休被陆伯言挡在身后,脸色白得像一张宣纸。
他认得这个人。
不是认得这张脸,是认得这种做派。
三年前他刚到苏州上任时,去长安户部交割文书,远远看过一眼冯仁在朝堂上跟宇文融对质的场面。
那种不紧不慢、有理有据、却又让人浑身发冷的压迫感,跟眼前这个年轻人如出一辙。
“你……你是冯仁的人?”裴延休的声音在发抖。
冯仁没有答话,只是把横刀在陆伯言脖子上又压紧了一分,歪着头看向裴延休:
“裴大人,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
“说……说什么?”
“说你三年前怎么拿着市舶司的封港令逼沈家改股权。
说你每年从海商行分走多少红利。
说你替陆虞陶三家往海外运了多少银子、多少粮食、多少古董字画。”
冯仁每说一句,逼得他不得不仰起头。
裴延休的双腿开始打颤。
他下意识地往窗口又退了半步,后腰撞在窗棂上,发出一声闷响。
窗外是运河,夜风从水面灌进来,吹得他的袍角猎猎作响。
“本官……本官是朝廷命官,从五品市舶使!
你一个不良人,没凭没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