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匈罗前线的反应(第2页)
“我们的人就像麦子一样倒下……”
年轻的士兵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掛著的廉价圣母像,仿佛它能带来一丝庇护。
“闭嘴,米哈伊!”
“想活命就少抱怨,多挖一尺!”
旁边一个鬍子拉碴、眼窝深陷的老兵低声呵斥,他粗糙的手指熟练地卷著菸捲,警惕的目光却始终扫视著对面那片死寂的、仿佛隱藏著无数恶魔的德军阵地。
“对面是高手,真正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老手。”
“他们不跟你玩衝锋,就跟你玩阴的,用炮弹和子弹一点点放你的血。
“耐心点,小子,將军说了,等咱们从国內调来的大炮和第五师到了,有他们好看!”
老兵划燃火柴,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脸上深刻的皱纹和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
“高手?依我看,就是群不敢露面的老鼠!”
另一个靠著战壕壁、脸上带著一道新鲜疤痕的士兵朝泥地里啐了一口,语气凶狠,但他不断抖动的腿和游移不定的眼神,出卖了他內心的恐惧。
他压低声音,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神秘感:
“不过……我听三连的人说,他们有人在夜里听到对面阵地上传来喊话,不是匈牙利语,硬邦邦的,像是……德语。”
“德语?”
年轻士兵米哈伊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去,
“难道传言是真的?真的是德国佬过来了?”
“谁知道呢,”
老兵吐出一口辛辣的烟雾,眯起眼睛,
“不管是匈牙利人还是德国佬,能要你命的子弹都一样。”
“但如果是德国佬……”老兵没有说下去,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沉重的沉默在几人之间蔓延开来,那种源於未知强敌的恐惧,比湿冷的泥土更让他们感到寒意刺骨。
夜色渐深,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观察哨位上,一名叫康斯坦丁的士兵强打著精神,將冰冷的步枪架在胸墙上,努力睁大眼睛望向对面那片吞噬了无数同伴的黑暗。
雨水顺著康斯坦丁的钢盔边缘流进脖领,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突然,康斯坦丁仿佛看到远处铁丝网似乎动了一下,又像是风吹的错觉。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再次望去。
就在这一剎那——
“砰!”
一声清脆、短促、与战场流弹截然不同的枪响划破了夜的寂静。
康斯坦丁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头部。他头上的钢盔发出一声脆响,正中央赫然出现一个规则的圆孔,而对应的后部则猛地炸开一个骇人的豁口。
康斯坦丁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整个人就像一袋失去支撑的穀物,软软地瘫倒在了战壕的泥水里,鲜血和灰白色的东西瞬间染红了康斯坦丁身下的泥泞。
“狙击手!德国狙击手!”
战壕里瞬间炸开了锅,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压低身体,死死地將头埋在胸墙之下,仿佛那样就能躲开那来自黑暗中的致命一击。
没有人敢再去查看康斯坦丁的情况,他就那样静静地倒在泥水中,圆睁的双眼里还残留著最后一刻的迷茫与惊恐。
对面死寂的阵地深处,一个披著偽装网、脸上涂著泥浆的身影,缓缓从瞄准镜后抬起头,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无声地拉动枪栓,一枚还带著余温的黄铜弹壳轻轻落在掩体的软土上。
猎杀,才刚刚开始。而这精准、冷酷的一枪,也彻底坐实了那个在罗马尼亚军队中疯狂流传的恐怖传言——对面,好像真的是德国人。
几乎在罗马尼亚人开始龟缩防守的同时,在志愿支队指挥部,台尔曼收到了来自柏林的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