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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端玉喉结微微滚动,轻叹一口气。

他微微侧身,以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将那道影子彻底隔绝在外,声线冷硬:“掌门请回吧,阿楹现在的状况不便见客。”

卫鹤生伸手想要撩开帷帐的手顿在了空中。

为了不引起门中恐慌,几人商议将徐凭砚之事压了下去,没有外露。明面上只说是掌门闭关,门中事务暂由任端玉处理。

那销魂丹药性毒烈,就连卫鹤生的魂魄都受到了蚕食,宋楹自然也不例外,她修为尚浅,若不是任端玉拼着损耗修为替她护住心脉,只怕当场就要魂飞魄散。

可即便如此,她的魂魄也受到了重创,这才一躺便是一个多月,昏昏沉沉,不省人事。

此刻她骤然惊醒,恍惚间又见了卫鹤生,神志尚未完全清醒,自然情绪激荡。任端玉抱着她,能清晰感觉到她身上一阵阵地发冷,分明是炎夏,她身上却一层层地渗出冷汗,他只能更用力地将她抱紧了些。

好在宋楹对他的触碰并不算抗拒,在看不见卫鹤生后,终于缓缓安静下来。

“好点了吗?”任端玉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我扶你躺下好不好?”

宋楹攥紧他的衣袖,微微点了点头。

她的头实在疼得厉害,一些破碎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滚不休,她一时分不清究竟是真实经历还是梦境。

“我睡了很久吗?”她突然开口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任端玉替她掖好被子,拨开她额前汗湿的头发,温声道:“你睡了一月有余。不妨事,如今醒了便好。”

宋楹乖乖点了点头,眼神中分明还有疑惑。

“大师兄。”

道童轻轻敲响了门:“医师来了。”

“快请进。”

医师拎着药箱走近,撩袍在榻边坐下,伸手搭上她的脉搏。

许久,他收回手,恭敬道:“借一步说话。”

任端玉闻言,立刻跟着走了出去。

脚步声与交谈声忽远忽近,听不真切。沉重的倦意覆盖在眼皮之上,宋楹疲惫地眯了眯眼,意识又开始昏昏沉沉。

令人烦躁的炎热一点点蔓延上来,宋楹想要掀开被子,却发现手脚重得不像话,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气。

她正纳闷,想要开口喊人,胸口骤然起了一层凉意。

“阿楹。”

有人在她耳边轻声道。

呼吸声似乎就近在耳畔,冰冷的气流拂过她的脸侧,带着一点点清苦的、像是草药又像是松墨的气息。

是谁?

她想睁开眼睛,想转过头去看,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她往深处拖去,那阵凉意从胸口一点点扩散开,在皮肤上游走,下一刻,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瞬间睁开眼,眼前是昏暗的帐顶,熏香的余烟在光影里袅袅盘旋,没有任何人在,但是脖子上的力道却越收越紧:“你终于醒了,我等了你好久。”

那道声音毫不讲理地钻进她脑子里:“你想杀了我、抛下我去和他们过好日子吗?阿楹,我早就说过了,你休想。”

宋楹睁大了眼睛,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耳畔嗡嗡作响,无声无息的眼泪淌了下来。

那只手慢慢捂住了她的口鼻,用力,收紧。

“在你睡着的日子里,我一直在看着你。”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永远看着你……”

他的声音温柔地要命:“你来陪我吧。”

*

任端玉刚出了门,就听医师道:“宋娘子如今这副身子,能醒过来,已是万幸。”

任端玉眉心微动,没有接话。

“如今脉象虽弱,却已平稳下来,是久病伤正之象……”医师压低了些声音,“神魂受创不轻,好在这一月来药养得当,醒得也算及时,慢慢调养,应当能够恢复。”

任端玉闻言终于舒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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